她忽然发现,武照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让人紧张。
当然,这只是现在。
十三岁的武照和后来的女皇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沈知闲不能因为眼前这个女孩会笑,就忘记对方未来有多难对付,但至少这一刻,站在院子里和她讨论一张领用纸的人并不是史书里的“武则天”,而只是一个很聪明、问题很多、而且显然不太容易被敷衍过去的二娘子。
这种感觉让沈知闲原本一直悬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武照把另一张纸递给她。
“你再看看这个。”
沈知闲接过来。
上面写的是清竹院这一个月的几笔用度,其中有灯油、纸墨、衣料、炭火和一些零碎采买。
她看了一遍。
没有明显错误。
又看第二遍。
还是没问题。
于是抬头:“看什么?”
武照问:“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
“纸墨越来越多。”
沈知闲重新看。
确实。
月初几次领取数量不大,到后面明显增加。
“二娘子最近写得多?”
“没有。”
“院里人数变多?”
“也没有。”
“有人替别处领?”
武照看着她:“你觉得呢?”
沈知闲顿时明白了。
这不是让她对账。
这是武照自己已经发现异常,在看她会怎么查。
她把账放下:“要先问是谁领的。”
春枝说道:“都是我和青黛。”
“领回来以后放哪?”
“书房外的小柜。”
“谁能拿?”
“院里的人都能。”
沈知闲点头。
“那就不好查。”
武照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在领用的时候记谁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