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库房记得自己发了十二匹,清竹院记得自己收了十二匹,后来送去夫人那里的人只记得把三匹送过去,送回来的人只记得抱三匹回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那一步没错,可东西从头走到尾的时候,中间其实没人看全。”
武照看着她。
“所以如果每件事都要有人从头看到尾呢?”
沈知闲差点脱口而出“那得累死”。
好在及时忍住。
但想了想,她觉得这其实也是正确答案,于是委婉了一点:“那个人会很忙。”
武照笑了:“只是忙?”
“还可能什么都来找她。”
“有什么不好?”
“事情多了以后,真正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会混在一起。”
武照追问:“那怎么办?”
沈知闲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面试。
而且还是不给岗位说明书的那种。
她说道:“小事情让经手的人自己留下痕迹,真出问题再往上找,不然所有事情都让一个人盯着,那个人大概很快就什么都盯不住。”
“你不喜欢盯事情?”
“我不喜欢所有事情都找我。”
武照笑得更明显了。
“你很怕干活?”
“分什么活。”
“还有区别?”
“有些事情做一次就结束,有些事情做完以后会长出更多事情。”
“像昨天那张纸?”
“像昨天那张纸。”
武照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教郑管事怎么记?”
“因为如果不记,下一次又少一匹绢,我可能还得再跑三个院子。”
“所以你不是为了府里。”
“也有一点。”
“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少跑?”
沈知闲很诚实:“是。”
武照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你倒不装。”
“装了也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
“您已经问这么多了。”
这一次,连旁边站着的春枝都忍不住低了一下头。
武照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答,愣了半瞬,随后笑得更厉害。
沈知闲自己也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