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吗?”
“还行。”
这个评价很克制。
但通常“还行”后面都跟着改进意见。
果然,武照下一句便说道:“就是太麻烦。”
沈知闲一点都不意外:“哪里麻烦?”
“每次拿东西都要写,回来还要再划,春枝说一天要多写很多次。”
“那就别每次都写。”
武照看她:“昨日不是你说要记?”
“我说重要的记。”
“什么算重要?”
这个问题其实比昨天更难。
因为“重要”一旦没有标准,最后所有人都会根据自己心情判断,而只要允许自由判断,制度通常很快就会变成“今天忙,先不记”“这个应该没事,下次再说”。
沈知闲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值钱的、数量多的、容易混的,还有出去以后不会马上回来的,这几种可以记,别的就算了。”
武照问:“为什么是这几种?”
“因为真出了问题,查起来最麻烦。”
“如果东西不值钱,却有人故意拿走呢?”
“那是另一个问题。”
武照微微挑眉:“为什么?”
“因为防拿错和防偷东西,不能完全靠一张纸解决。”
这句话让武照安静了一下。
沈知闲原本还担心自己说得太直接,结果武照却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继续说。”
“如果只是东西在几个院子之间来回搬,记一下去处就够了;如果担心有人偷,那就还要看谁能进库房、谁能拿钥匙、拿东西时有没有人知道。一个是流转没记,一个是有人故意拿,原因不一样,办法也不能全混在一起。”
武照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沈知闲心里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又讲多了。
但很快她便决定不反省。
反正已经说出口,反省也不能把话收回来,还不如先把问题讲明白。
武照问:“你阿耶教你的?”
“有些是铺子里看来的。”
“铺子里也分这么多?”
“铺子里不这么叫。”
“那你怎么叫?”
沈知闲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太好答。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脑子里实际上已经自动跳出了“风险类型”“权限控制”“流程追踪”“异常处置”几个词。
她只好换成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说法:“就是先看东西为什么会出问题,再决定怎么管。”
武照靠在石桌边,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兴趣:“那你觉得昨天那匹绢为什么会出问题?”
“因为每个人都记得自己的事,却没人记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