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是你找出来的?”
“郑管事带着一起查的。”
不否认。
也不全揽。
非常标准。
武照看了一眼郑管事。
郑管事却很诚实:“是她先问那三匹绢后来去了哪里,又顺着查到夫人院里,最后找回库房。”
沈知闲在心里无声叹气。
有时候一个人想低调,最大的阻力不是自己表现太多,而是旁边有人替你进行完整工作汇报。
武照问:“你多大?”
“八岁。”
“八岁会查账?”
“会一点算数。”
“这不是算数。”
沈知闲没接。
武照又问:“你为什么先查那三匹?”
“因为最初十二匹是对的,后来才少,所以先看中间有没有再动过。”
“如果那三匹也没问题呢?”
“再查别的。”
“查什么?”
“看有没有人后来取过、有没有记错数量,最后再查是不是有人拿走。”
“为什么偷放最后?”
沈知闲想了想:“因为前面的情况更常见,而且要是一开始就觉得所有人都可能偷东西,那每个人都得查一遍,会很慢。”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武照看着她:“你不觉得人最容易撒谎?”
“会撒谎。”
沈知闲回答得很自然,“所以才要看不同的人说的是不是一样,再看账和东西能不能对得上。人说的话可以假,东西总不能每次都配合着一起撒谎。”
青禾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武照也明显弯了一下唇角。
“你说话挺有意思。”
沈知闲低头:“多谢二娘子。”
她心里却觉得这个评价有点危险。
一般领导开始觉得一个下属“有意思”,距离“以后多叫她过来”就不远了。
武照走到桌边,把那匹浅青绢拿起来看了看,说道:“所以这次不是谁偷了,而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那一段已经做完。”
沈知闲抬起头。
这句话很准。
库房觉得发出去十二匹就结束了,清竹院觉得十二匹收进来并登记以后也结束了,后来送去夫人院中只是临时看看,所以没人觉得值得再记,而夫人院里的人只负责把三匹送回去,也不知道旁边庄上的布会不会混进来。
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事情。
但没有人管完整过程。
她上辈子如果在会议上听到类似总结,大概下一步就要形成问题清单、责任清单和整改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