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说道:“那以后不是天天都要写?”
“如果天天有东西到处跑,说明更应该写。”
春枝愣了一下。
沈知闲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什么都不动,就更省事。”
这一次青禾彻底笑出了声。
连郑管事嘴角都动了一下。
沈知闲忽然发现,其实偶尔说点实话也挺舒服。
前些日子她一直绷着,满脑子都是钱、身份、契书、逃跑风险和父亲留下的线索,仿佛稍微松一点就会发生什么更坏的事情,可现在坐在武家院子里,为一匹找回来的绢和几个大人讨论怎么少跑两趟,她竟然有了一点久违的感觉——至少这件事只是工作。
工作虽然烦。
但比死人简单多了。
郑管事最后说道:“你回去做个样子给我看看。”
沈知闲心里那点轻松立刻少了一半。
果然。
只要你提出解决办法,解决办法就会自动变成你的工作。
她表面依然老实:“是。”
几个人拿着绢重新回清竹院时,院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穿着并不张扬,头发梳得很整齐,眉眼却很有神。她没有故意端着什么架子,只是站在那里,周围几个丫头便自然而然安静了不少。
沈知闲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谁。
武照。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原本代表的是史书、电视剧、女皇、权力和一大串复杂到不适合靠近的历史标签,可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对方其实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脸上没有后世画像里的威严,更没有哪个位置刻着“未来皇帝”四个字。
这一发现莫名让沈知闲轻松了一点。
至少暂时不用见面就跪在心里喊陛下。
武照看着郑管事手里的浅青绢:“找到了?”
“找到了,是前几日送去夫人那边以后和庄上的布混在一起,又被带回库房了。”
“所以没人偷?”
“没有。”
“那为什么查了两日才找到?”
郑管事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武照听完以后没有先责怪翠娘,也没有追问库房为何没发现,而是直接问:“既然东西从清竹院拿出去以后又送回来,为什么没人记?”
春枝小声说道:“只是送去给夫人看一眼,以前这种事情也不记。”
武照看着她:“以前没有出事,就代表一直不会出事?”
春枝不敢答。
沈知闲站在后面,心里稍微动了一下。
这个角度有点意思。
她原本以为武照会先问谁犯错,结果对方第一反应居然是为什么流程上没有记录,不过沈知闲很快又提醒自己,不能因为知道对方未来是谁,就把十三岁女孩每一句稍微聪明的话都解释成帝王天赋,否则和看历史剧时给小皇帝一个眼神配三层政治隐喻也没区别。
她正想着,武照的目光已经落到她身上。
“你是谁?”
沈知闲上前行礼:“新来的婢子,沈知闲。”
“名字倒不像婢女。”
“阿耶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