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自己显得过分熟练,她没有制作标签,也没有搞任何超出时代习惯的编号体系,只是在原本已有的书签上重新写清楚类别。
郑管事回来以后,站在架子前看了很久。
“谁让你这么放的?”
沈知闲心里一紧:“我看原来不好找。”
“以前都是按年份。”
“同一年太多。”
郑管事抽出一本,又放回去,随后重新找另一册,明显比以前快,最后说道:“以后都这么放。”
沈知闲沉默了一瞬。
这实在太熟悉了。
上辈子很多长期工作就是这样产生的,你只是某一次觉得原来的表格太乱,顺手重新做了一版,第二天领导觉得很好,从此这张表便永久归你维护。
她很想解释自己只是临时整理,但考虑到刚进武家第一天便拒绝工作并不符合当前生存策略,只能说道:“是。”
郑管事又给她安排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婢女带着。
婢女叫青禾,十六岁,已经在杨氏身边做了几年。青禾性格不算热情,却很有耐心,把内院各处叫什么、谁住在哪里以及哪些人不能得罪,一点点告诉她:“夫人住正院,大小姐住东边,二娘子在后面的清竹院,另外还有小娘子,不过年纪还小。”
沈知闲听到“二娘子”时,心里已经有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二娘子叫什么?”
青禾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怕以后叫错。”
“主人家的名讳不能乱叫。”
“那我怎么称呼?”
“二娘子。”
“我知道了。”
青禾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处院门时,里面忽然传来争论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很清楚:“他们说父亲死了,家里的事情就该由族中叔伯决定,可父亲留下的东西难道不是母亲和我们的,凭什么他们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另一个女人低声劝她,具体内容听不清。
沈知闲脚步却慢了一点。
这种话她很熟,因为几个月前自己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青禾发现她落后,回头说道:“别听主人说话。”
沈知闲立刻跟上:“好。”
两人走出去一段,她才问:“刚才是二娘子?”
青禾看了她一眼:“嗯。”
答案落下以后,最后一点侥幸便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