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进了武家以后,沈知闲才发现“国公府”三个字很容易让现代人产生错误想象。
这里没有她脑子里影视剧那种夸张到需要走半个时辰才能穿过的庭院,也没有满院穿着统一服饰、见到主人便整齐跪下的仆从。武士彟已经去世两年,杨氏带着几个女儿在族中的处境也远谈不上风光,宅院虽然仍比普通商户宽阔得多,却已经能够明显看出收缩过的痕迹,有些院落关着不用,仆役数量也没有想象中多,真正热闹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杨氏和几个女儿日常起居的内院。
郑管事一边带她们往里走,一边交代规矩,把哪里不能去、见到主人怎么行礼、什么时候吃饭、晚上住在哪里、东西不能乱拿以及有事应该找哪个管事都说了一遍。
沈知闲一路认真听。
阿蛮也听得很认真,只是她认真记住的重点明显和沈知闲不一样。
“饭一天几顿?”
郑管事脚步一顿:“两顿正食,早晚另有些吃的,看各院安排。”
“有肉吗?”
“有。”
“每天都有?”
“你再问,我今天就不给你。”
阿蛮立刻闭嘴。
沈知闲低下头,忍住笑。
她们最先被带到后院一处专门安置婢女的小屋,里面已经住了三个女孩,年纪都不大。郑管事让人给她们换了衣服,又重新梳头,随后把各自带来的东西检查一遍。
沈知闲早有准备,包袱里没有任何真正不能被发现的东西,无非几本书、纸、旧衣、一个木盒和少量零碎物件。郑管事甚至没有细看,只让人登记以后还给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被拆,因此银簪、钱、纸条和种子全部安全留下。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沈知闲却没有因此放松,因为这里以后就是她生活的地方,长期风险远比一次检查复杂得多。
下午,郑管事开始分差事。
阿蛮因为年纪小、识字少,先跟着厨房和内院跑腿,主要做取水、送东西和扫院子一类的活。她听见厨房两个字时明显很满意。
轮到沈知闲时,郑管事没有立刻安排,而是问:“你以前真的看过账?”
“看过一些。”
“会整理东西?”
“会。”
“那先跟我去账房。”
沈知闲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能力一旦被发现,就很容易自动匹配工作,这个规律跨越一千多年依旧有效。
武家的账房不大,主要记录内院日常支出、田庄送来的东西以及一些往来礼物,真正重要的产业账并不在这里。郑管事拿出几本旧册子:“这些按年份放好。”
沈知闲看了一眼。
确实很乱。
有的按年份堆,有的按用途堆,还有几本不知道为什么夹在完全不相关的地方。她本来只准备按照年份排列,可整理到一半以后职业病发作,因为同一年里不同用途的账混在一起,以后依旧难找,所以便顺手分成日常采买、庄上收支、人情往来、衣料首饰和杂项几类,然后再按年份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