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说那么大声,又不是我偷听。”
“有道理。”
“而且听了有用。”
“怎么有用?”
阿蛮很认真地说道:“以前在舅家的时候,他们说第二天要杀鸡,我晚上就知道第二天能吃肉;他们说要去赶集,我早上就跟着起;后来他们商量把我送走,我也是先听见的,所以我提前把两个饼藏起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小包袱。
沈知闲终于知道早上的饼从哪里来的。
“那两个饼呢?”
“一个昨天吃了,一个刚才吃了。”
“所以现在没了?”
“没了。”
阿蛮一点都不后悔:“东西就是拿来吃的。”
沈知闲听见这句话,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阿蛮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又开始问:“你带吃的了吗?”
“带了。”
“什么?”
“饼和肉干。”
阿蛮眼睛亮起来。
沈知闲看了她两秒,把崔氏准备的布包打开,拿出一小块肉干递过去。
阿蛮接得极快。
“你真好。”
“只有这一块。”
“那也好。”
“别因为一块肉就觉得别人好。”
阿蛮一边嚼一边说道:“给我吃的就是好一点。”
沈知闲懒得纠正她。
骡车一路向南。
中午在路边驿道旁停了一次,孙婆给每个人发了饼和水,又反复强调不要走远。沈知闲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官道比她想象中宽,路上有商队、有骑马的差役,也有推车赶路的百姓,偶尔还能看见成群结队的行旅。
她没有逃,甚至没有认真寻找逃跑路线。
这里距离原来的县城已经不知道多远,她身上只有几十文钱,没有路引,不知道附近村镇情况,更不知道一个八岁女孩单独出现以后会遇见什么。
现在跟着孙婆至少有饭、有路线、有明确目的地。风险虽然存在,却仍然比盲目逃跑低得多。
下午重新上路以后,阿蛮的话越来越多,从自己舅家的鸡讲到村口卖豆腐的老头,又从老头讲到一个每次喝醉都会唱同一首歌的货郎,甚至能模仿不同人说话时的腔调。沈知闲最开始只是偶尔回应,后来却慢慢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阿蛮对别人说过的话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