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如果现在突然跳车大喊“救命”,最大的可能并不是县衙把她当成被拐儿童解救,而是有人拿出契书证明她是由族亲合法处置,再把她送回来。
逃跑方案的可行性再次下降。
城门越来越远。
道路也从石板逐渐变成夯土。
沈知闲回头看了一会儿。城墙并不高,也谈不上壮观。可那里面有她在这个时代真正生活过的第一个家,有父亲留下的铺子,有母亲的坟,还有两棵她已经开始习惯每年看着发芽结果的枣树。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结果没有。可能前些日子已经哭得太多。也可能人在真正离开的时候,情绪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
她只是一直看着。
直到城墙彻底被道路两旁的树挡住,然后把布帘放下。
圆脸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你家就在这里?”
“嗯。”
“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
女孩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正常,又问:“你叫什么?”
“沈知闲。”
“哪个闲?”
“闲着的闲。”
“这个名字好。”
“为什么?”
“听着就不用干活。”
沈知闲第一次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很有见识。”
女孩虽然没完全听懂这算不算夸奖,还是高兴地笑起来:“我叫阿蛮。”
“姓什么?”
“不知道。”
沈知闲停了一下。
阿蛮却毫不在意:“以前别人都叫我阿蛮,我娘也这么叫,后来她死了,我就在舅家住,住了两年,他们说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我,就让我跟孙婆走了。”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平常,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讲昨天吃了什么。
沈知闲问:“你多大?”
“九岁。也可能十岁。”
“自己不知道?”
“我娘说我是大水那年冬天生的,孙婆说算起来九岁,我舅娘说十岁,反正差不多。”
沈知闲点点头。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出生年月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精确到某一天。
阿蛮又问:“你为什么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