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去过。
而是因为她那堆已经残缺得不像样的小说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人与这个地方有关。
她一时没有想起来。
只在心里把这个地名单独记了下来。
女人又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安静,也不哭闹,倒省心。”
沈知闲抬头问道:“去利州以后,是做什么?”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女人笑了:“你还知道问这个?”
“我要去,总要知道。”
“现在还没定,只是先看看。真有合适的人家,会告诉你。”
“会挨打吗?”
女人显然被问得一愣,随后说道:“做错事情当然可能受罚,不过真是规矩的大户,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人。”
这个答案谈不上让人安心。
却至少没有骗她说绝不会挨打。
沈知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已经得到最重要的信息。
族里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把她送走。
而是在讨论把她送到哪里,以及值多少钱。
事情到了这一步,继续幻想沈怀义家会一直养着她已经没有意义,她真正能做的,是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能够带走的东西准备好,并尽可能判断哪个去处的生存概率更高。
那天晚上,沈知闲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冬衣,确认银簪、零钱、父亲留下的纸条和两颗黑色种子都藏得足够稳妥,随后又把木板上的“钱、身份、去处”看了一遍。
她拿起笔,在“去处”后面添了两个字。
“利州。”
写完以后,她盯着这个地名看了很久,脑海里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始终没有消失。
利州。
旧勋贵。
大户。
需要识字的小丫头。
几个零散的信息慢慢挤在一起,却还不足以拼出完整答案。
沈知闲没有强迫自己回忆,因为她早就给自己定过规矩,想不起来的事情不能硬补,模糊记忆更不能直接当成事实。
她只是把笔放下,又在旁边添了一句。
“先看,再定。”
至于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决定,暂时不在这句话的考虑范围之内。
至少在真正被带走以前,她还可以尽量多看一点。
多知道一点。
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