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去正房等太久。
崔氏很快便让人来叫沈知闲。
她走进屋里的时候,沈怀义、沈三公和那个女人都在。女人见她进来以后,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光不算恶意,却带着一种让沈知闲非常熟悉的不适感。
像在看一件东西是否符合要求。
“就是这个孩子?”
沈怀义点头。
女人走近一些,问她:“叫什么?”
“沈知闲。”
“几岁?”
“八岁。”
“识字?”
“认得一些。”
“会算账?”
“会一点。”
女人笑了:“听说可不止一点。”
沈知闲没有接话。
女人又让她伸手,看了看指甲和掌心,随后捏了捏她的胳膊,问平日有没有什么病,会不会针线,能不能自己梳头,又让她认了桌上随手写的几个字。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
沈知闲始终很配合。
因为她知道反抗这种检查没有任何意义。
她真正需要知道的是对方准备把自己送去哪里。
检查完以后,女人显然比较满意,转头对沈怀义说道:“模样端正,身体也没什么问题,识字这一项值钱。若只是寻常人家,五六贯便差不多;若等到合适的大户,八贯上下也不是不能谈。”
八贯。
沈知闲听见这个数字以后,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是计算。
按照她之前替人理账一次十几文的收入,要挣到八贯,大概要整理几百次账。
原来自己目前的市场估值,比想象中高一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觉得实在不合时宜。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沈三公皱着眉问:“一定要签死契?”
“那要看买家。你们若舍不得,就提前说只寻活契,不过价钱自然低些,而且愿意接的人也少。真想找好人家,就不能什么条件都占。”
沈怀义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最近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女人想了想:“县里暂时没有特别合适的,不过过些日子我要往利州那边送几个人,听说有几家旧勋贵和大户正在添人,其中一家要识字的小丫头,年纪也差不多。若真能进去,比留在寻常商户家强得多。”
利州。
沈知闲原本平静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这个地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