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旧账也在。
没人动过。
她没有把这些全部拿走,只取出父亲那只已经干透的药囊,装作顺手收拾旧物一样塞进衣服中间,随后又拿了母亲的一件旧外衣,这才合上箱子。
回到沈怀义家以后,她一直等到夜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把药囊拿出来重新检查。
药囊不大,针脚已经有些开裂,里面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沈知闲先把内外翻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手指沿着底部慢慢摸过去,才感觉到靠近侧边的位置有一点不自然的硬度。
不是布结。
也不像药渣。
她拿剪子小心拆开已经松动的一小段线,发现里面果然还有一层很窄的夹缝,大概原本就是为了放容易受潮的小东西,只是经过山洪以后两层布粘在了一起,所以她第一次检查时根本没有发现。
夹缝里卡着一个指甲大小的油纸包。
沈知闲的动作一下慢了下来。
纸已经被水泡得发皱,边缘甚至有些烂,她一点点把它剥开,里面露出两颗很小的种子。
种子近乎黑色。
表面没有光泽。
形状和普通牵牛花种子很像。
沈知闲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一个多月前,父亲出门时,她给了他那截近乎黑色的干藤,让他如果顺路遇见就问问当地人,最好能够带回种子或者活株。
后来山洪来了。
父亲失踪。
干藤没有回来。
短刀没有回来。
账册少了一页。
可现在,他的药囊夹层里藏着两颗黑色种子。
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沈怀安真的找到了什么。
沈知闲把其中一颗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没有任何异象发生,它就是一颗安静得不能再普通的种子,既不会发光,也不会传出声音,甚至可能只是某种颜色较深的普通牵牛花。
可她不敢赌。
距离灵气复苏还有十一年多。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错,那么眼前这两颗不起眼的种子,很可能是她目前接触到的第一件真正与未来有关的东西。
她没有把这个发现写进木板,也没有留下新的文字记录,而是重新找了一小块油纸,把两颗种子分别包开,一颗缝进冬衣腰侧的夹层,另一颗则和父亲疑点的纸条放在不同位置。
仍然是同一个原则。
重要东西不能全部放在一起。
做完以后,她才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很久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即将被送走。
而是因为父亲失踪以后那个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终于多出了一条真正能够握在手里的线索。
第二日上午,那个陌生女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