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两年她坚持让父亲把大额欠款、重要进货和部分往来另抄一份,现在家中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货呢?”
“库里还有两批布,一批药材,另外粮油不多。”
“外面有多少没收回来的钱?”
老陈说了几个名字。
沈知闲一一对照。
其中大部分家里的副账都有。
她又问:“欠别人的呢?”
老陈也说了,数量不算大。
沈知闲心里大致有数以后,才站起来,说:“我去铺子。”
周氏立刻抓住她,说她一个孩子去有什么用。
沈知闲说道:“我不去吵架,只去看看。”
事实上她当然不仅是看看,她需要确认沈怀义究竟已经控制到哪一步。
有没有拿到账册,有没有动货,有没有开始收钱,有没有对外说自己已经代表沈家。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
老陈陪她过去。铺子离家不远,走两条街便到。
远远看见门口时,沈知闲就发现气氛已经和平时不同,原本负责搬货的伙计站在一边,神情明显拘谨,柜台后则坐着一个陌生中年人,手边摊着账册。
沈怀义正在同一个布商说话,那布商沈知闲见过。以前都是跟父亲直接谈。
可现在,他正很自然地冲沈怀义说下批货什么时候送、旧账怎么结。
这一幕比任何争吵都更说明问题,事实正在形成。
沈知闲走进去。沈怀义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和气,问道:“你怎么来了?你阿娘呢?”
“阿娘病着。”
“那你该在家照顾她,铺子里的事不用操心。”
沈知闲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账桌,问:“这是我阿耶的账吗?”
那陌生账房抬了抬眼。
沈怀义说道:“只是帮你们理一理,账乱着总不是办法。”
沈知闲差点笑出来。
父亲的账以前确实乱,但那是两年前。
现在重要账目早就被她和父亲重新整理过,称不上什么精细制度,至少绝不至于需要一个外人突然进来“帮忙理”。
她走到柜台边,伸手翻了一下最上面的账册。账房立即按住。
“姑娘,这些是生意上的账。”
沈知闲抬头看他:“我家的生意。”
对方一时没说话。
沈怀义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不太好看,说道:“知闲,我昨日已经同你阿娘说过,族里这么做都是为你们好,你阿耶现在生死未卜,她又病成这样,难道真让你一个孩子出来管铺子?”
“我没说我要管。”
“那便回家。”
“我只是来看我家的账。”
沈怀义沉默了一瞬,语气明显沉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沈知闲听见这句话,反而彻底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