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涌上来,吞没了谢含章。
李识月激动地点开任务面板。
那面板只有她能看见,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蓝光,悬浮在她视野的右上方。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面板便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水一样流过去。她找到任务栏,有些已经打了勾,有些还是待完成的状态。
【主线任务:扮演恶毒小姑子(进行中)】
【任务进度:88%】
【最近更新:“拳打脚踢”已完成
“诬陷偷情”(任务进度30%)】
【系统提示:任务合并成功!当前奖励倍数:1。5x。祝您工作愉快!】
泪目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胜利就在眼前。她仿佛已经看到奖金在招手,假期在召唤。加油打工人,你一定可以的!
柴房在后院的角落里。虽然是夏天,但晚上也是冷的。
谢含章被推进去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门槛上,旧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身后传来锁链绞动的声音。铁锁“咔嗒”一声扣上,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线光也被掐断了。
黑暗,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看清这间柴房的轮廓。不大,堆着半屋子的劈柴和煤块,角落里还有一架废弃的纺车,蛛网从纺车架子上一直挂到房梁,上面都是灰尘。
地上铺着稻草,潮的,有一股发霉的甜腐气味。
他摸索着走到墙角,靠着那堆劈柴坐下来。后背抵住粗糙的砖墙,寒意立刻穿透薄薄的衣衫,贴上他的脊背。
他打了个寒噤。
膝盖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慢慢地锯。他弯下腰,用双手抱住那条伤腿,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像只受伤的白鹤。
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黏糊糊的,蹭在裤腿上,留下一片温热的湿意。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远处正院里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是三更天了。厨房那边有野猫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婴儿在哭。
他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地,呼吸平稳下来。
脑子里却不肯安静。
她挑起他下巴时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不高,甚至有些凉,可落在他皮肤上,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想躲,又不敢躲。
心跳得好快,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发疼。
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谢含章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伤口里,用疼痛把那颗心压下去。
柴房里没有窗,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天亮。只有黑暗,浓稠无边的黑暗,像一口深井,把他整个人吞进去,沉到最底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膝盖疼得麻木了,掌心的血也凝固了。他开始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到牙齿都在轻轻地磕。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可那件薄薄的长衫挡不住什么。寒意漫上来,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