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顾长渊又换了题目。
"困灵符,转剑网。"
"金光符,转剑盾。"
"引雷符,转剑雷。"
"净魔符,转剑辉。"
一张又一张符,一种又一种转化。云清的手腕酸得像是要断掉,虎口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混沌真血渗出来,被玄黄剑无声地吸收。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噜的叫声连藤椅上的顾长渊都听得见。
"师尊……"她虚弱地喊,"能……能先吃饭吗……"
"不能,"顾长渊的声音从毡毯里闷闷地传出来,"今日练不成一息四转,不准下崖。"
"一息四转?!"云清哀嚎,"师尊!我才刚学会一息一转!"
"所以你才要学,"顾长渊掀开毡毯,坐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有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严肃,"云清,你知道为什么噬魂宗、碧霄宗、甚至那魔神之茧,都在盯着你吗?"
云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因为我的混沌道种?"
"对,"顾长渊点头,"混沌道种,万法之基。可基只是起点,不是终点。你现在的实力,在那些老怪物眼里,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兽。他们之所以还没对你动手,是因为你背后的归元宗,是因为老夫这个半步炼虚的师父。可他们patience有限,不可能等你慢慢长大。"
"patience?"云清下意识重复了这个词,随即愣住——这不是现代词吗?
顾长渊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跟陆昭那小子学的?"
"不、不是……"云清结巴道。
"罢了,"顾长渊挥挥手,"总之,那些人耐性有限。你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成长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程度。一息四转,是最低要求。意味着你在一次呼吸间,可以连续使出四种不同属性的剑招,攻守兼备,变化无穷。到了那时候,元婴初期以下的修士,奈何不了你。"
云清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玄黄剑,看着剑身上尚未消散的符纹余韵。剑是黑的,符是金的,两者交织在一起,像是黑夜里的星河。
"师尊,"她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了疲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我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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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
太阳爬到了头顶,紫雨停了,山风变得燥热。云清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三遍又干了三遍,结出一层白白的盐霜。
她站在试剑石前,深吸一口气。
一息。
这一息里,她做了四件事——
左手画"金光符",存意于笔。金光之意,守护、屏障、万邪不侵。
笔意未散,右手引剑,将金光之意化为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护盾,横在身前。
护盾成形的瞬间,左手已经换了一张"爆炎符",笔尖游走,烈焰之意升腾。
右手再引,护盾未消,烈焰已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蛇,绕过护盾,轰向试剑石。
火蛇未至,左手第三张符"引雷符"已成,雷霆之意在笔尖咆哮。
右手剑尖斜指苍穹,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天而降,劈在火蛇轰出的深坑里,将岩石炸裂成漫天碎屑。
碎屑纷飞中,左手第四张符"困灵符"画就,束缚之意如蛛网蔓延。
右手剑身一旋,一道无形的剑网扩散开来,将那些飞溅的碎石尽数兜住,定在半空,然后缓缓落地,没有一丝尘土扬起。
一息。
四转。
金光盾、爆炎蛇、天雷落、困灵网。
四种截然不同的符意,经由玄黄剑转化为四种剑招,在一息之间连环使出,攻守转换如行云流水。
顾长渊从藤椅上站起身,走到试剑石前,看着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又被雷劈得焦黑、最后还被剑网温柔托住碎石的深坑,沉默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