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浮现出三道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有三条雷龙被封印其中。顾长渊随手一挥,剑尖朝着悬崖外的云海,轻描淡写地一划——
"轰隆!"
云海之上,炸开三道雷霆。
不是天雷,是剑雷。三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剑尖涌出,在云层中交织成网,将百丈范围内的一朵积云绞得粉碎。碎云化作细雨,飘飘洒洒地落回万法崖,打湿了云清的头发。
"这是……"云清张着嘴,忘了合上。
"万法归元的融字诀,"顾长渊收剑,把符笔塞回她手里,"不是一心二用,是一心一用,用两次。第一次,画符,存意于笔。第二次,挥剑,引意入剑。两次之间,没有间隔,因为用的是同一颗心。"
"同一颗心?"
"你画安神符时,心里想的是什么?"顾长渊问。
"想……让符成之后,能安抚人心,助人入眠……"
"你挥剑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劈开眼前的障碍,护住身后的人……"
"这两件事,矛盾吗?"
云清愣了一下。
画符,是为了守护。挥剑,也是为了守护。目的相同,手段不同。既然目的相同,为何要分心?既然是一颗心在驱使自己,为何要把它劈成两半?
"我懂了,"她轻声说,"不是左手画符右手挥剑……是画符的时候,我是在存意;挥剑的时候,我是在放意。存和放,是同一股意,同一颗心,同一个我。"
"还不算笨,"顾长渊走回藤椅,重新躺下,"再练。什么时候你能在一次呼吸间,完成存与放,今天的功课就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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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压制右手,也没有刻意专注左手。她只是想着一件事——守护。
守护爹娘留下的那只破陶罐,守护姐姐掌心的温度,守护陆昭乾坤袋里永远掏不完的蜜饯,守护阿福熬夜画符时通红的眼睛,守护谢凛冷着脸教她剑招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守护这些人,这些事,这些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琐碎温柔。
左手落笔。
"爆炎符"。
她画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三倍。第一笔"起",笔尖触纸,朱砂晕开,她感觉到符意在纸面上扎根——爆裂、炽热、焚尽一切阻碍。可她不是要让这爆裂毁灭什么,她是要让它成为一堵墙,一堵烧不垮的火墙,挡在她在乎的人面前。
符意成,笔未停。
她右手挥剑。
玄黄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劈砍,是"引"。她将刚刚存于符纸上的爆炎之意,顺着剑身引出。剑身上的漆黑纹路微微发亮,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春水。
"轰!"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轰在万法崖旁一块试剑石上。那试剑石是归元宗历代弟子用来检验剑招的,硬度堪比精铁,寻常金丹修士一剑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云清这一剑,在那块试剑石上炸开了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壁焦黑,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成了?!"云清瞪大眼,"师尊!我成了!"
"勉强,"顾长渊在藤椅上翻了个身,语气平淡,"用了五息。从画符到引剑入意,花了五息时间。实战中,敌人够杀你三次了。"
云清:"……"
"继续,"顾长渊闭着眼,"练到一息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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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过去。
云清炸了十七张符,毁了半块试剑石,终于把"爆炎符转剑气"的时间压缩到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