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荒谬的动作——修士的丹田是灵力核心,怎么可能伸手进去?可她做到了。混沌道种在她的掌心化作一道漩涡,漩涡中心,一柄漆黑的长剑缓缓升起,剑身上的锈迹尽数剥落,露出两个古朴的铭文——
无名。
她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江底的水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方圆百丈内的江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冤魂在这凝固的水中挣扎,却动弹不得。
云清的黑发在水中散开,红衣猎猎——那红衣的衣角也在水中静止,像是被定格的画。
她举起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可那漆黑里,有符文在流转——是她画的符,是她日日夜夜磨出来的符意,此刻正顺着她的经脉,流入剑身,与剑气融为一体。
"符为引,剑为锋。"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剑说。
"万法归元,一剑——"
她挥剑。
那道剑气不是直的。
它是弯的,扭曲的,像是一条挣脱了锁链的龙。剑气所过之处,凝固的江水被切成两半,冤魂被绞成碎片,噬魂宗弟子布下的万鬼噬魂阵,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布,发出"刺啦"一声巨响,彻底崩溃!
血公子狂吼,双手结印,在身前凝聚了十八层血盾。
剑气撞上第一层血盾,盾碎。
第二层,盾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剑气势如破竹,一直到第十七层,才稍稍一顿。血公子脸色惨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第十八层血盾暴涨,终于将那道剑气勉强挡下。
可他已经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剑气余波掀得倒退百丈,重重地撞在江底的一座断碑上,"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云清没有追。
她握着无名剑,站在凝固的江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一剑抽干了她所有的灵气,金丹在丹田里黯淡得像是一颗蒙尘的珠子。她的经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可她站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黑剑无名,剑身漆黑,剑柄上缠着她刚才顺手撕下来的一截红衣布条——是她自己的衣裳。布条被水浸透了,红得发暗,像是一道愈合中的伤疤。
"原来……"她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你一直在啊。"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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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破开时,云清抱着陆昭冲了出来。
谢凛和云攸同时收剑,阿福的光幕也散了。他们看见云清浑身湿透,红衣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着水,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陆昭。她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剑,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黑暗。
"陆昭!"谢凛第一个冲过来,从云清手里接过陆昭。
"蚀骨缠魂刃,"云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替劫丹续了命,但毒没解。我需要丹炉,需要药材,现在就要。"
"回青鸾号!"云攸厉喝,"全速回天水城!"
穿云舟的残阵被陆昭破了一半,剩下一半勉强能启动。阿福手忙脚乱地往灵阵里填备用玄晶,云攸亲自掌舵,青鸾号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天水城的方向飞去。
船舱里,云清把陆昭平放在榻上。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发紫,右肩的伤口周围已经蔓延出了一片蛛网似的黑纹。替劫丹的金色药力在经脉里游走,勉强护住了心脉,可那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追着药力咬,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枯萎。
"需要什么药材?"谢凛问。
"九转还魂草、冰魄银针、净魔花,"云清一边飞快地检查陆昭的伤势,一边报出药名,"还有……我丹田里的一缕混沌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