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顾长渊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那就别死了。活着回来,给为师酿酒。你师姐酿的梨花白,比你那糖葫芦还甜,为师喝不惯。”
“我才不酿酒,”云清把玉盒收入怀中,龇牙一笑,“我只会炸山头。师父要是想喝,我把您酒窖炸了,大家一起喝空气。”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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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幻境的入口,设在天水城中央的通天塔下。
那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八角巨塔,通体由白玉砌成,塔身刻满了上古符文,每一层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灵石,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塔底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此刻已经被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云清一行人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竖起了九面大旗。
归元宗的青松旗,碧霄宗的水云旗,噬魂宗的骷髅旗,太虚剑宗的银白剑旗……每一面旗帜下,都站着该宗门此次参加试炼的弟子。
“云清!这边!”陆昭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向归元宗的区域。
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谢凛之前在惊鸿峰的师兄——惊鸿峰首座无涯剑尊座下二弟子,韩朔,金丹中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归元宗内门弟子,都是筑基后期。
看见谢凛,韩朔微微点头:“谢师弟。”
“韩师兄,”谢凛抱拳。
韩朔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云清在归元宗的名声,毁誉参半——有人说她是混沌煞星,有人说她是万法奇才。但无论如何,一个入宗才一年多的弟子,被破格选为栖云峰代表参加九重幻境,难免让人不服。
“这位就是云清师妹?”韩朔的语气不冷不热,“久闻大名。希望今日在幻境中,不会拖后腿。”
“放心,”云清笑得贱兮兮的,往谢凛身后一站,“我拖后腿的时候,会提前喊你们来救我的。”
韩朔:“……”
他发现跟这个丫头说话,最好别指望得到什么正经回应。
广场另一侧,碧霄宗的旗帜下,站着一队水蓝色长裙的女修。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面容端庄,气度雍容,正是碧霄宗新任宗主云落真人,化神初期修为。她身后跟着数名核心弟子,个个气息沉凝。
墨尘就站在云落身侧。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老袍,面容阴鸷,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偶尔落在云清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云清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甚至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刚偷到鸡的狐狸。
墨尘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面色不变,只是低声对身旁的弟子吩咐了几句。
噬魂宗的区域,血屠左护法没有亲自来——他上次在葬神谷被云清一剑劈伤,据说还在养伤。但来了一个红袍青年,面容阴柔,手持一根白骨扇,气息在金丹后期,正是噬魂宗新任少主,血屠的师弟,血公子。
血公子的目光在云清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恶心,”云清低声骂了一句,“墨尘勾结这种货色,碧霄宗的脸往哪搁?”
“碧霄宗的脸,”云攸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早就被某些人丢尽了。”
云清猛然回头。
云攸不知何时已到了广场边缘,她没有穿碧霄宗的弟子服,而是一身素白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站在人群之外,像一株独立于污泥的青莲。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海,落在云落真人身上,杏子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姐!”云清跑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说好了不见?”云攸笑了笑,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阿清,记住,幻境里无论发生什么,先保自己的命。其他的,都可以再算。”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墨尘,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老毒妇,姐姐会替你盯着。她若敢在外面动什么手脚,姐姐的玄冥真水,正好缺个试剑的活靶子。”
云清看着姐姐,忽然伸手,紧紧抱了她一下。
“等我出来,”她说,“咱们一起去吃桂花糕。买最大的。”
“好。”
钟声响了。
通天塔顶,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无人自鸣,声浪滚滚,传遍全城。
“九重幻境,开——!!!”
云落真人飘身而起,双手结印,一道水蓝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没入通天塔底。塔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从第一层一直亮到第九层,然后,一道巨大的光门在塔底缓缓开启。
光门内,是旋转的七彩漩涡,看不清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