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宗弟子,依次入内!”
云清深吸一口气,将无名剑背在身后,烧火棍——混沌笔——插在腰间,左手捏着那张留影符,右手握着顾长渊给的替劫丹。
她回头看了眼陆昭,看了眼谢凛。
“走吧,”她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去会会那些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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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光门的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滚筒。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云清死死咬着牙,感觉自己在虚空中翻滚了至少三百圈,然后“砰”地一声,屁股着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哎哟……”她揉着屁股爬起来,环顾四周。
第一重幻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天空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三轮月亮悬挂在三个不同的方位,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草原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蓝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得像一场梦。
“这就是……第一重?”陆昭从她身后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怎么跟画本里写的仙境似的?不是说九死一生吗?”
“美的地方才危险,”谢凛冷冷道,惊鸿剑已出鞘三寸,剑骨微微震颤,“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
话音未落,草原上的野花,忽然全部凋零。
不是一片一片地枯萎,是瞬间,所有的颜色都在刹那间褪去,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灰烬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道道人形的轮廓。
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
有穿着云州城绸缎衣裳的富商,有系着围裙的厨娘,有提着鸟笼的老者,还有……
云清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爹。
看见了娘。
看见了云府那三十七口倒在血泊里的人。
他们浑身是血,面目扭曲,朝她伸着手,朝她走来。嘴里念叨着:“阿清……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你为什么还活着……”
心魔。
第一重幻境,是心魔试炼。
陆昭的脸色也变了。他面前出现的是陆氏商行倒塌的招牌,是他爹浑身是血地躺在废墟里,指着他骂:“败家子……陆家的基业全毁在你手里了……”
谢凛面前的,是惊鸿峰的同门,一个个浑身剑痕,冷冷地看着他:“谢凛,你天生剑骨又如何?你护不住任何人……”
三人的心魔,同时发作。
但云清只怔了一瞬。
她想起了葬神谷里,阿福扑到她面前,被魔掌拍得骨骼碎裂的那一刻。想起了陆昭从房梁上跌落,满嘴是血还笑着说“小弟的自觉”。想起了姐姐在马车里,把半块桂花糕塞给她,眼泪掉在油纸上的温度。
“假的,”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举起无名剑。
“我爹娘死了,是真的。我没救下他们,是真的。我后悔,是真的。”
“但你们——”她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幻象,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九色的微光,“不是他们。他们不怨我。我爹临死前,只会喊我快跑。我娘只会叫我躲起来。他们不会站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我。”
“所以,”她沉腰,双手握剑,剑锋直指幻象,“滚。”
“劈山!”
“铮——!!!”
漆黑的剑气从她手中爆发,不是斩向某一个幻象,而是横扫整片草原!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的幻象,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愧疚与痛苦,尽数被斩成了碎片!不是杀戮,是斩断——斩断心魔,斩断执念,斩断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幻象破碎的瞬间,三轮月亮同时大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