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子时,宣景煜准时到达启程的地点。临走前,大宗主交给他一个与人一般大的红木箱子,说这是给凌正的“重礼”,请他务必完好带往北境。
“不是,为什么你也在啊?”他顶着个假胡子,一眼在茫茫人海中认出那人,顿时惊讶不已,“你和秋霜姐两人业务这么广的吗?”
章怜闻言色变,他只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伪装拙劣的宣景煜,没想到才对视一眼就被认出来了,更何况这小子还喊得那么大声。情急之下,他将自己的兜帽又向下拉了拉,做起缩头乌龟来,嘴里还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缩头乌龟!你以为这样人家就看不见你吗!应秋霜在心里无能狂怒,比起说教搭档一顿,当务之急是先把干弟弟这烦人的嘴堵上。她如雷电般疾驰而出,按住前边商贩的肩膀,借力翻跃腾空,单脚点地稳稳落至宣景煜身后,趁他不经意间双肘交叉锁喉,成功拿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不巧的是,她忘记收着点力度了。
窒息感忽然攀升,宣景煜不知是何人将他咽喉锁住,力道大得惊人,他像条案板上濒死的鱼苦苦挣扎也难以挣脱,几声呜咽之后就渐渐神志不清了。
“叽叽喳喳的!给老娘小点声!”应秋霜这头还在低声数落宣景煜,那头手臂就被后边跟上的章怜悄悄戳了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干弟弟已经口吐白沫,那口水差点都要流到她手臂上了。
“啊!别滴到老娘身上!”她嫌恶的不行,一把就将昏迷的青年甩到章怜身上,边大喊着边慌忙从旗袍口袋中掏出手帕清洁自己的手臂。
本来没人往这边看,她这一叫,反倒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很快就各忙各的去了。
“不……不是……让你注、注意这个。”章怜心中又是淡淡的无语,不过他早就习以为常,毕竟应秋霜神经大条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将宣景煜翻了个面,指尖凝聚灵力,快速点过几个穴位。指尖落处,凝冰成锥。
不过几分钟,那人就从昏迷中醒来,睁眼的瞬间就打了好大一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蹙眉埋怨:“冷死了,下次动手轻点。”
两人听见这话,同时心虚地分别朝一左一右看去。
“好啦,没怪你们。”宣景煜将下巴上的假胡子扶正,“这次又是为什么来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应秋霜一秒戏精上身,长叹一口气后,她趴在章怜胳膊上梨花带雨道:“我那年幼的弟弟患了重病,脑子不好使,疯疯癫癫的还老爱流口水。这不,趁着我还年轻貌美有力气,当姐姐的就出来接点活干赚药钱。否则这一大家子的怎么活呀?”
……还真是张口就来,这要去戏楼里就业高低成个名角儿。宣景煜无视她的暗讽,没像之前那样接着打趣,而是仍然保持警惕,准备再用一套说辞套出两人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意料之外的是,章怜竟丝毫不回避这个问题。
“我、我们的目、目标……是、是一致的。”他结巴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宣景煜以为章怜是在套自己的话,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我就是进去送点东西。你们也被家主点名给大地神献礼了?”
此话一出,应秋霜和章怜下意识对视,同样都是眉头紧皱。
裴谷主不是让他们来暗中协助这小子救出白宁吗?难不成……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家师妹给人偷了?
“总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应秋霜在章怜点头示意下道出来意,“最起码在救出白宁这件事情上。”
看他俩语气格外认真,宣景煜这下也不得不信了。所幸他们并不与他敌对,否则进入北境的威胁就又多了一分。
不过会是谁安排他们来的呢?心中隐约有个答案,但由于没有证据支持,他不敢妄下定论。
等到将小白安全带出,再着手调查玄冰鬼与五雷煞的幕后之人吧。
双方你来我去的质问把氛围搞得有些尴尬。好长时间过去,三个人只是并排跟着商队行走,没有人主动挑起话题。
念在上次搓麻的旧情,宣景煜伸手摸了摸他那劣质的假胡子,出声缓和气氛:“话说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是真的对自己的伪装挺自信的,毕竟昨晚可是一夜没睡,深度思考如何在不被认出的同时保留自己的帅气。
章怜不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应秋霜就不一样了,丝毫不留情面,揪着他脑袋后边的橘色长辫狠狠道:“你要不看看你这头鸡毛呢?”
灵武门,朔雪宫。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计划,凌千带着迟岚光明正大来到主殿,直面家主的威压。
此时正值每周家族例会,再加上仪式将近,宫门之外警备森严,房檐上连一丝多余的雪都没有。而宫门之内,却时不时传出争执声,想必族中老人们又在为仪式的种种细节辩驳。
“站住!”
长阶之上,凌千被守在宫门的灵武弟子用长枪拦住,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朔雪宫进入须查明身份。敢问二位什么来头?”其中一名弟子率先发出质问。
如此关键的时机,却有两人身着黑衣,带着面具出现在宫门。
可疑,实在可疑。
未能得到两人的回应,那名弟子便抬手召集同伴。眨眼间,数十名弟子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手持法器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