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长老们破门而入试图将她救下,曲江灵仍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承受着接连降下的罪罚。
她一边挟持着元若雨,一边挥舞着拂尘拖延时间,貌似在等待着什么。鹤白衣袍绽出朵朵暗红血花,昭示着堕尘鹤的终局。
“若雨小姐!”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忽然闯入,她手中捧着塔状法器,焦急地呼唤元若雨的名字。
长老们见陌生女人闯入,一时间很是诧异,动作停滞一瞬。
就在这一瞬,曲江灵在元若雨脊骨处落下最后一道咒印,而后将她身上的束缚解除,手中聚力将她用力一推,推向那位突然闯入的女性。
“从今往后,去过若雨自己的人生吧。”
那时她也没预料到,这竟会是师傅对她讲的最后一句话。
“那师傅你呢?”她愣愣道。
那师傅你呢!
元若雨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那位女性紧紧抓着手腕往外跑。一向最听话的她今日却违抗了师傅的命令,她向后扭头看去,只见那座洞穴已然塌陷,再也看不见师傅的半分踪影。
如果师傅不在了,她一个人怎可苟活于世?
“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师傅!”
那人听见她这般抗拒,手上更使劲了,就算元若雨哭喊着万般恳求也不松开紧握的手。矮小的身材爆发出巨大无比的力量,元若雨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挣脱开来,就这么被她拖拽着跑向命运的彼岸。
只可惜还未抵达,身后的长老们便紧随而至吗,径直将二人逼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曲江灵?你居然还没死,真是阴魂不散!”其中脾气最火爆的五长老姚庆丹才看清女人的脸,就红着脸大骂起来。
司徒望是其中最镇定的,双手拄着拐杖劝降:“曲长老,你现在若是认罪投降,念在昔日情分上,老夫愿为你在掌门面前求情,可保你名声无瑕,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怎可料定我是你们口中的曲江灵?”女人见他们一唱一和,果断将元若雨护至身后,不留情面地挑衅。
“是或不是,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刚刚未作声的六长老聂山槐举起手中法器,不由分说就动起手来,眼神狠厉、招招直击要害,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长老们修为十分高强,更何况三位一起动手,没过几招就把女人打趴下了。她苟延残喘着,将剩下的所有灵力全部释放出来,九重浮光塔每一重大开大合,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长老们的视线暂时遮蔽起来。
“不好!快阻止她!”
“等等,曲长老不是用拂尘的吗?何时偷藏了一座塔!”
“真是疯了,居然消耗自己的寿元!”
在那耀眼的金光之下,元若雨才正式看清女人的脸,这张与师傅一模一样的脸。可她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错愕与怀疑。即使两眼被这发白的金光照得昏花,她也坚信自己的判断,眼前人绝非师傅。
那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踮起脚贴心地将手盖在少女眼皮上,先她一步开口:“快快醒来吧,若雨小姐。”
“你不是师傅,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女人半是生气半是疑惑道。
“那求求你告诉我,师傅她到底去哪了?”
元若雨“扑通”一声跪下,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嘴中不断祈求,祈求女人能够带她去找师傅。只有师傅,只有师傅才是唯一的归宿。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瞄了眼自己碎裂的掌心,心道真是白忙活一场。可现如今她违背司长指令进入这里,说什么都要把元若雨从这循环往复发痛苦回忆中拉出来才行。
“曲长老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根本、根本不值得!”
“你……”
“整日念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又在回忆里久久不愿离去。元若雨,即使修为再高强,你的内心仍是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