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声惊呼从白宁口中喊出,但河水淹没了她的声音。
叶漓和宣景煜想要找她时,河面上只剩下不断升起的、密匝匝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绽开。
在李明远体重的作用下,白宁被他压着,不断往下沉。
她勉强睁开眼,河水接触到眼睛,酸痛无比。她想挣开李明远的桎梏,在水里却使不上力气,那人又锁的死死的,怎么都摆脱不了。
好在自己水性不错,再加上平常修炼的功法,能撑上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白宁心中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之前修炼没有偷懒。
那……镇长呢?她惊恐地向后看去,发现李明远扣在她臂弯的手慢慢滑下来,紧接着他头朝下,整个人陷入无尽的下坠。
救人!
白宁此时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后山这一遭耗费了她太多灵力,她只能靠自己冲破水流的阻力,试图抓住李明远。
可不管多少次伸出手,都是徒劳无功,直至李明远停下,停在那寂静的河底。
李秋月已经没了姐姐,不能再失去父亲。
白宁向河底游去,却发现李明远倒下的地方,画着一圈圈奇怪的符文。
来不及多想,她将李明远的胳膊揽在自己肩上,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劈开面前的水流,强行向上游去。
恰巧的是,叶漓的救援也在此刻赶到,温暖的水灵力将两人包裹起来,带着他们逃离阴冷潮湿的河底。
白宁扛着李明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再度向下看去——
水底只有寥寥几具尸体。
死了那么多人,尸体却只有几具,数目压根对不上。
可还没想清楚,他们就被救到岸上来。
“阿宁!你没事吧!”叶漓心急如焚,跑过来抱住白宁,将她头埋在自己肩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宣景煜也围着她转,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
白宁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叫停两位师兄:“我没事,镇长那边倒是不太好。”她转头向镇长那边看去,刘大头还在反复按压他的胸腔,老徐则是跑去镇上喊大夫了。
叶漓弯下身凑近李明远,双指往他鼻尖探去,并没有感受到气息的流动,身形一僵。宣景煜看到他沉默的样子,不用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叶漓顿了好久才开口。
“他已经死了。”李秋月替叶漓说完了这句话,语气是那样平静。她在路上碰见老徐,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没有死,他只是……”白宁不忍心让眼前的小女孩承担这残忍的事实,便打算扯个谎瞒过她,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秋月打断了。
“阿爹他……出门前就服了毒药。”李秋月缓缓走到李明远身前,蹲下身,用稚嫩的手握住父亲苍老的掌心,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只是,太想念姐姐了。”
没有人上前打扰这对父女最后的时光,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站在一旁,看着李秋月喃喃自语。
“爹,娘带着冬雪走了。”
“她都告诉我了。”
“当年大姐死的时候,你是默许的。你根本没有想过去揭发那帮人,你只怕他们将你踢下镇长的位置,毁了李家百年的好名声。”
“到二姐死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些年,为了我和冬雪,你找来很多很多与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用钱买下她们的命,让她们替我去死。”
“甚至到最后,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李秋月哽咽着,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她眼角滑落,滴在李明远眼皮上。看上去,就像是他也哭了一样。
“爹,你好坏。”
“爹,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呢?”
“爹,为什么我不恨你呢?我应该……我应该恨你才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