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换了招数之后,叶漓便有些招架不住了。属性上本就被敌人克制,自己手头上又没有多少具有攻击性的招数,只能不断防守,被打的节节败退。
也不知道阿宁那边怎么样了。
叶漓挂念着师妹,一不留神就被对手抓住破绽。水盾被土块吸收,两人间顿时没了阻碍,神使握紧双锏就朝他杀来。他赶紧摸了摸口袋,瞬间变了脸色。
完了,符纸没了。离河边也还有段距离,水引不过来。
这下真的挡不住了。
可在那锏离他眼睛还有一指距离时,却在半空中停住,紧接着神使连人带锏摔在地上,面具落在一旁,狼狈不堪。
鎏金短矛从后边贯穿了他的丹田,可动手的人不是宣景煜,是白宁。
报了仇的白宁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撩起眼前有些过长的刘海,眯起那双红眼睛,嘴角不自觉勾起来,眼神中又是怜悯又是玩味。
“不是教我小心身后吗?”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准确钻进神使耳朵里。“自己都没学明白。”
神使趴在地上,雪白的发丝沾满污泥,嘴里全是土腥味。他撑起地面,翻身坐了起来,那短矛捅破丹田,竟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慢慢消散的身躯,居然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是那种带着点意外的笑。
“有意思。不过,今日就玩到这里。”他抬眸看向白宁,笑容从脸上褪去,深棕色瞳孔紧缩,换为一种猎人特有的专注。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你献给大地神。”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碎石。
“什么嘛,原来是分身,怪不得感知不到他的修为。”宣景煜爱枪如命,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短矛,擦了擦上头的污渍,没好气地抱怨着。
叶漓也放下心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后看向在河边的刘大头和老徐。在这之前,他心中一直对刘大头有些偏见,误以为他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如今却对他刮目相看。
“今日若不是刘兄与徐兄出手相助,恐怕……师妹会命陨于此。叶某在此谢过二位。”他弓下腰,双手作揖与肩齐平,朝那两人重重鞠了一躬。
刘大头见叶漓行如此大礼,面上惊喜难掩,连忙摆摆手说不敢当。
而旁边的老徐反应则完全不同,他将头扭向另一边,不敢直视叶漓的脸。“不过是为了赎罪……”他呢喃道。
河岸边,大地神神像孤零零地伫立着,没有人在意它,也没有人带走它。
神使一走,往日虔诚的“信徒”们像是都自动切断了这信仰般,那股笼罩着柳涧镇的狂热也随着白茫茫的水雾蒸发,仿佛从未来过。
也许对柳涧镇来说,所谓大地神,不过是引渡人性之恶的桥梁。
有心之人借着镇民们心中对天灾的愤恨,葬送了无数女孩的人生。
斯人已逝。
那这些既定的罪行,谁来承担?人们心中的空洞,又由谁来填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
仪式以失败告终,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汪五德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发愣,手中捧着神使分身化作的碎石,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又在咒骂什么。
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师兄妹三人也不打算在此处多做停留,与刘大头和老徐道别后,便准备离开。
在师兄们与那两人打趣之时,白宁忽然想起李秋月。那个女孩曾在月光下向她诉说自己的心事,拜托她找到自己的姐姐。
只可惜,这次怕是要失约了。
白宁拿出那枚随身携带的灵石,在上边做了个小记号。而后她抬脚向河边走去,在鞋尖被河水微微打湿时停下。她伸出手,灵石从她指间脱落,坠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就当是对你的祭奠吧,李夏荷小姐。
白宁沉浸在无奈与悲伤之中,全然不知有人悄悄靠近身后。
李明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从旁边的树丛窜出,在白宁身后紧紧锁住她的臂弯,硬生生拖入河中。
为了女儿,今日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把这姑娘献给大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