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连老城区那些老古董般的路灯都开始工作。
两人在新老城区交界简单道别,徐少禹便独自返回校区。
从老城区出去的路上往来人群稀疏,几乎碰不上几个人,路旁都栽种着低矮的灌木,浓密枝叶层层叠叠,连成成片黑影。不知是不是风吹过,灌木交叉,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徐少禹双手插兜,低头盯着地面,往前走着。走出约莫百余米,他莫名察觉身后有动静。
像是刚才听见的灌木声,又好像不是。
四周光线并不暗,但他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慌。
他猛地停下脚步,迅速回头。
空荡荡的人行道上,只有路灯投下的树影随风轻轻摇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幻听吗?”徐少禹低声嘀咕,抬手揉了揉后颈,只觉得身后总阵阵发凉,那股寒意直钻头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静静打量着他。
他继续迈步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加快。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路灯的光晕忽明忽暗,有几盏灯开始微微闪烁,光影在地面来回晃动。
徐少禹眼角余光瞥见灌木边缘掠过一道细长的影子,可只要转头去看,那道黑影便立即消失在浓密的灌木阴影中,仿佛是他眼花。
一股淡淡的、潮湿的味道慢慢传来,混着腐烂草木的气味,牢牢黏在他周身。
身后背包上挂着的铜钱,忽然毫无预兆地轻轻颤动起来。
徐少禹下意识伸手去够,将铜钱死死攥在手心。那铜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停下,反而颤抖的更加剧烈,震得他手心都有些发麻。
他祖宗的,这是什么怪事。
徐少禹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汗毛唰地全部竖了起来。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魔幻的场面。魔幻得就像江宿一总看的那些国产鬼片。
他不敢回头,浑身紧绷,心脏砰砰狂跳。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走到后面直接小跑了起来。
两侧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后倒退,四周安静无声,只能听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与鞋底触碰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响。
铜钱震动得愈发剧烈,像预警一般,不断提醒徐少禹,身后那道看不见的危险正在逼近。
徐少禹咬着牙,心一横,双手一举,两眼一闭,转身回头。他的双手护在头前,上半身微微蜷缩,护住要害,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耳边随着奔跑流动的声音消失,整条街瞬间陷入死寂。
树叶的响动,车流的喧嚣,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全部吞掉。
徐少禹闭着眼,等了几秒,预想中身上的疼痛没有出现,他缓缓掀开眼皮,视线再次展开。
手上的铜钱,因为刚才紧张拖拽,早已被扯离书包。此刻也回归平静,安安稳稳地躺在徐少禹的手心。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面前,空荡荡的路面,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他看见脚边的地面,缓缓钻出一道不属于路灯、也不属于灌木的影子。那影子细长扭曲,顺着地面缓缓上升,最终在他耳边停了下来。
那攥在掌心的铜钱骤然发热,滚烫的触感灼烧不断灼烧他,烫的他指尖一缩。徐少禹双眼死死盯在自己身侧的影子上,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