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动了下,却并没有言语。
“那个被你挑破舌头的人?”
“看来他的情人并不满意。”
兰迪斯的语调有所上扬。
我转过脸,浓烟熏得嗓子干疼,好像里面积满了烟尘,我回身将墙上的火把取下来用脚踩灭,咳嗽两声。
“……咳!我想他应该是活腻了。”
兰迪斯笑了下,“他刚求娶了侯爵小女儿,或许还舍不得死。”
“玛莎?”
“不是她,好像是另一个。”
“真是倒霉。”
“看看,你给我找了多大的麻烦。”他露出一个微笑,“你应该补偿我点什么,亲爱的长发先生。”
我低下头,拇指擦拭过他眼下的颧肉,“你想要什么?”
他露出一个微笑,发紫的唇向两侧拉出尖角。
“离开这里。”
我的指甲停留在他凹陷的眼窝下,那深黑的眼窝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像是缺少石球的狮子口。
“或许你求我一下,我会考虑。”
“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
兰迪斯笑起来,那笑容又牵动了他嘴角的伤口,鲜血流下来,冒出一丝腥甜。
“我恳求你离开这里……忘记一切,永远不要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站起来,披上斗篷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你答应过我——”
地牢洞壁内的火光跳动着,身后铁链铮铮作响,兰迪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渡鸦,我加快了斗篷下的步伐。
离开地牢,外面的空气吸入肺部显得格外新鲜。
我深深吸气,一直到胸底传来痒意,才低头钻进街边小门。
那是个明媚房间,阳光从我背后落在手上,我拧动闪着金光的把手,一股不知名的甜香扑面而来。
“愿女皇的圣光庇佑您,先生。”
木质的地板每踏上一步都咯咯作响,一个腰戴围裙的男人正背对我,踮脚扬下巴在窗台边侍弄花枝,手上是一把硕大的剪刀。
我坐到靠墙的座椅边,从怀里拿出一枚红玛瑙叩在桌面上。
“哒。”
玛瑙落在桌上掷地有声。
“地牢。”我说。
他哼着歌,剪下一枚花枝递给我。
我接过。
上面的叶已经死了,干黄而又卷曲。
回到城堡已是傍晚时分,雨淅沥沥地下着。
我抬头,城堡的窗内点起了灯,姑娘们纤细的束腰与莲蓬似的裙摆映出一层浅暖的烛光,与外面雾青的天色互相映衬着,就像是沉碧的荷塘里开出一朵朵鹅黄色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