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地喝着,滚烫的汤汁落入喉咙,滋味鲜美无比,简直像是不属于人间的美味。
“这是什么汤?”我的声音转瞬就跟着汤吞下。
“渡鸦汤。”兰迪斯微笑回答。
我几乎是干呕了出去,抓起被子裹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滚出去,兰迪斯!”
“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吗?”兰迪斯幽灵般附过来,嘴角蹭着我的耳垂,轻轻吹气,“我会让你满意的……”
“你到底是兰迪斯还是玻尔温?”
我皱眉。
“您说呢?”
兰迪斯的脸忽然开始变化,像水面一样扭曲,银而卷曲的长发落在我脸上,遮蔽了视野。
我伸出手,从中间分开那些银发,一张细白的脸露了出来,鲜红的嘴唇像是新酿的葡萄酒。
“您想看到谁?”
他的脸扭曲着,灰色的眼角带着讥诮,下一秒又变成凝重的蓝,如冰海一般,低冷的声音质问我。
“你想看到谁?”
我松开手,退回到床角。
“不,我在做梦。”我说。
鼻子里闻到淡淡的焦煳味,像什么东西烧着了。
我确信自己这次应该真地醒来了。
兰迪斯背对我坐在床边,一缕烟雾从他宽阔的肩头飞出,缭绕着消失在房间内。
“蓝叶伽。”我扇了下鼻子,“死得早。”
兰迪斯转过身,那只剩余的海蓝色眼眸望着我,他右手夹着细长的深蓝色烟卷,微微向上一抬,张手向我抱来。
他捧起我的脸,吻住我。
带着浓烈烟草味的舌头伸进来,我微微仰头,半眯起眼,由着他的吻冗长而又纠缠。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们两个各自坐着,他继续抽着蓝叶伽,半背着我坐,房间昏暗,烟卷的火光忽明忽弱,时不时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红光。
“扯平了。”我说。
“好,如您所愿。”兰迪斯说,继续抽着。
我们又这样坐了会。
窗帘紧拉着,房间内越来越暗,外面什么声响也没有,空气冷得刺痛皮肤。
“我睡了多久?”我问。
“七天。”他回答。
一根烟抽完了,房间内烟雾缭绕,就连他的身影也被灰雾笼罩着,我想应该在门缝里塞满浸水的羊皮,这样可以死得更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