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在雪上奔跑,光净的脚掌压在雪地上,松软的雪花陷入脚趾,几只渡鸦从远处的天空飞过,嘎嘎鸣叫着。
我抬头。
漆黑的城堡高矗在天空下,挡住了大片的夕阳,让它看起来格外的黑暗,两头渡鸦盘旋在天空,拍打着翅膀,落下一片羽毛。
我走上前,弯腰拾起羽毛。
羽毛被人一把夺走,我错愕,看到了旁边的玻尔温。
“你永远也不会得到。”
他恶狠狠地说,脸上却露出极温柔的笑。
“永远……”
一片棕调的昏暗。
我皱着眉,不住转动眼球观察四周,意识慢慢被拉回身体,就像一个疲惫的纤夫。
这是一间紧小的卧室,头顶的壁画绘着圣母像,她如油脂般光滑的脸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温和地向下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我。
我动动双手,将它们从被子里拿出来。
手很干净,掌上还缠绕着纱布,我将手背凑近鼻子,带着股淡淡的花草香。
缓缓掀开被子,连睡衣也没有,腿上只穿了条贴身的短裤,高调的红底金线,很明显与我的风格不符。
“吱——”
右侧门口发出声音,我扭头看去,几乎快闪了自己的颈椎。
门被人轻轻推开,露出一截带有金丝花边的袖口。
我收回目光,拉上被子半蒙头,侧躺回床上。
窗户半拉帘子,沉重的酒红色绒帘一分两半,直接拖到地上,刺目的光从中漏出,像被刀劈开的心脏,毫无审美可言。
“起床了,我亲爱的殿下。”
兰迪斯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上方,下一刻我的被子轻轻离开,带着硬茧的手指触了触我的额头。
“早上喝点清汤有助于消解你的梦魇。”
我拨开那只手,起身。
“如果是用你的肉炖汤,我很乐意。”
兰迪斯微笑,转身从餐盘上拿下汤,用带白毛的羊皮包着递给我。
我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一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落入,打在上面,金灿刺目——那是首席骑士才能佩戴的金蔷薇花章。
“高升啊。”
“托您的福。”
兰迪斯抚胸弯腰,右眼的眼罩上绣着暗金的丝线,精美却不够精致,有种连夜赶工的怨气在其中。
我拿起勺子喝了口汤。
清色的汤装在银碗里,上面浮着层薄薄的油脂,我舀起一勺,碰了碰嘴唇。
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