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道:“哪里是生气,他那是近乡情怯。”
直到这个时候,阮磊看向自己的妹妹,她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受看,眼睛像个小孩一样敏锐,却仍有股被一眼看到底的蠢劲在。
他先是咳了一声,再道:“年纪大了瞌睡多……”
“行了别装了!”
“哥……”
“真是稀客啊,阮灵。”阮磊打量着阮灵,“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你叫我哥了,你虽叫我一声哥,心底对我并不服气,你从小就有主意,哪怕是个歪主意。你给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打算这辈子再也不见我这个哥了?”
说话中气十足,看来无甚大碍,阮灵放下心来。
“哥,你说的什么话!”
“怎么,我难道说错了?”阮磊坐直了身子,“你这孩子也有个四岁了吧!结婚生子女儿家的大事,你是一件没有通知我,非得我寻个理由将你叫回来,你还叫我哥,我连个普通邻居都不如呢!”阮磊说着,悲从心来,又被一声稚嫩的声音打断。
“伯伯,我五岁啦!”
赵悦摸了摸小空的头,“乖孩子,他是你的舅舅,我是你的舅妈,你上几年级啦?”
“中班!”
“真乖呀!”赵悦说着,掰了一根香蕉递给小空,又嘱咐阮磊,“妹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又吵架哦!厨房里火还没关,我得去看看。”说罢,她扭过身朝阮灵眨眨眼,走了出去。
阮灵在床边坐下,“哥,其实我早就吃到教训了……”
一番交谈,阮磊面上的冰霜逐渐融化,而后鱼尾纹向下,眼眶变红,短时间近似老了几分。年龄上的差距让阮磊从来没有将阮灵看成平辈,他名义上是哥哥,实际上更像是父亲。尤其是在父母去世后,他是将阮灵当成女儿来照顾的,但他缺乏经验,阮灵又处在叛逆懵懂易被诱惑的年纪,两人的关系就是自那时每况愈下,以致后来竟有些仇恨掺杂在了这份亲情中。
这场谈话一直延续到午餐,阮灵正在给小空拌菠萝饭,就听到阮磊问她:“你是不是又恋爱了?”
阮灵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哥嫂两双好奇的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你是能藏住秘密的人吗?”阮磊把筷子搁在小桌子上,“说说吧,这次又是谁——是收银员小甲,快递小哥小乙,还是饭店帮厨小丙?”
阮灵鼓起腮帮子,将小空的饭推到孩子的面前。
“你怎么还记得这些事?”
“这些都是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呀!”
“那是因为他们都有优点啊,都是闪闪发光的人。”
“闪闪发光还不是把你伤得很深?我不跟你说这个,你就说你又在跟谁恋爱,这次我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你把好关。”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的很喜欢。”
“那次不一样?!”
阮灵抠手指,她小声地说:
“这次是个画家,叫小徐。”
“啊?”
阮磊简直要急疯了,又在妻子的拍打下回过神。
“说,这个人的情况,全部给我说清楚!”
阮灵磕磕绊绊,讲自己所知的关于徐景行的事情三言两语便说尽了。
“就这些?”
阮灵点头,两只眸子亮晶晶仿佛在发光。
“其他的呢,比如是哪里人,家庭什么情况,多少岁……这些你问过吗?”
“我没问,我们认识不到一个周就异地了。”
赵悦也急了,她探过身来,“才一个周,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阮灵红着脸差点要把头栽进饭菜里,“就,最后一步。”
“差最后一步啊!”赵悦拍拍胸脯,刚要松一口气,就听阮灵说:
“到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