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心里的疼痛相比,肚子的疼痛的是那么微不足道。她光着脚向着月光走去,越靠近窗户,那月光就越多的的落在她的身上。
打碎的玻璃和陶瓷碎片遍布在半个客厅,脚下钻心的疼痛她毫无知觉,鲜血染红了她身后的道路,前方的雪花飘落在了她的手心。
于是,她再次看见了那个雪人,那个由她亲手捏的一个小小的雪人,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帽子和围巾,只是一团由两团雪球硬生生拼凑在一起的,无比纯洁却又丑陋的雪人。
她拿着雪人原路返回到客厅,将它放在那冰箱内,再之后她关上了冰箱的门。
关于自己在做什么,她清楚,却又不怎么清楚。
身体的疼痛让她清醒,思想和内心的疼痛又将她麻痹。
大雪纷飞的黑夜啊,怎么让她失明了起来,连那明月也看不清。
可分明,那月光还照在我的身上啊。
姜苔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大脑又开始混沌起来,她望着天花板,枯枯地像一具已经躺进棺木的尸体躺了一整个晚上,去思考那些思考不出答案的问题。
夜很漫长,也很短暂,晨曦透过白色的纱窗照了进来,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可与她并无关系。
姜苔米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脚上的血迹呈现出半干涸的状态,碎花的床单上,小小的血花绽放。
她许久未喝一口水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她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充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死气。
客厅的房门被敲响,一下,两下,三下。
接着“嘭”的一声。
被人从屋外大力推开,停顿的脚步声,再之后是慌乱的皮鞋和相互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那道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最后是膝盖磕在床头的声音。
“苔米,我来了。”陈征说完,从胸口掏出路上赶来时买的早餐,“我给你买的早餐,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你摸摸,还是热的。”
塑料袋被放在她的眼前,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陈征放缓声音问,见她没有动作,便放下早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本,放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离婚证,你看,我现在可以和你结婚了,我保证我以后只会爱你一个。”
三个大大的离婚证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一如曾经那张突然出现的结婚证。
耀眼在同时,却又刺眼。
姜苔米终于动了一下,她将另一边的被子拿过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和部分的声音。
“这房子,我买下来了,这次我没有骗你。我们以后当婚房好吗?我知道是我的错,当初骗你也是怕你嫌弃我。”陈征还在不停地解释着。
这些对于姜苔米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了,连带着陈征,也不重要了。
他的话不过是让她更加明确,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了解过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在乎他是否有钱的人。
“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好,我会心疼的。”陈征这时才闻见屋里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她脚下被子上的血迹。
他从地上起来,发出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
话音完,被子外安静了一瞬,几声脚步声远去,不一会又靠近。
脚下出来一股凉意,她瑟缩了一下脚,将脚藏进被子里。
“我知道你爱我,你离不开我,但你也不能伤害自己,乖乖把脚伸出来,我给你擦药。不然一会感染了可不好了,到时候得去医院,你不是最怕打针吗?”陈征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姜苔米的眼睛,“你看,我不在一晚上,你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姜苔米在陈征的骚扰下扯回被子坐了起来,她没看买房合同和离婚证,也没看陈征一眼,下床直直地往厨房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推开冰箱门,昨晚那个粗糙的雪人融化了,留下的雪水数顺着冰箱仓往下滴落,滴在了她的脚背上,湿润又冰冷。
你看,幸福在她手里,就是会消失啊。
她怎么会拥有幸福呢。
丑鬼。
对,她是丑鬼。
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