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安和在正屋盘账,秦有贵也巴巴凑上来,跟着听收益。
田螺很稳定,潘家戏楼每日一百斤,摊子上二三百斤也能出手,偶尔碰到货郎和闲汉来拿货,那就要更多。
秦家的屋檐下摆了好几个大桶,里面养着田螺,生怕哪日来了大单,他们却拿不出货,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田螺卖了今日做了四百八十斤,除去损耗,卖了两千八百零二文;野菜饼子二百张,收入一千文整。抛去成本,今日二两半银子是能剩下的。”
秦安和盘账已经是秦家每日保留节目了,可每次她拿着账本坐下大家都会不自觉聚过来。等她说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在一起发出惊呼。
“二两半啊!才一天,以前我和你娘你大哥一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秦有贵乐乐呵呵自嘲。
一天二两半,一个月就是75两,照这个形势下去,要不了三个月,应当就能盘下一家小些的铺子了。
可野菜终究是时令菜蔬,田螺也不是长久之计,听说秦有成那里附近已经不好摸到田螺了,他如今送来的大都是同村人手里收上来的。秦家人口算是简单,可有的人家孩子多,地里那点活很快干完,就把孩子们打发出去找田螺。
秦安和还没琢磨出门道,张家二舅张喜林就第二次来访。
张喜林自从孩子娘走后没多久,就害上晕厥之症。无缘无故的,忽然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病本身不害事,自己没一会就能醒。
可它来的毫无预兆,有时在山上搜摸野味也能倒下,这要是被山上什么东西咬一下,可就全完了。
他上次来云安城找大夫拿了两剂药,回去喝了的确是有用处。从前两三天就能发作一次,这回足足十天才晕倒了一次。
张喜林这次没带豆子,把他放在张大舅家里,帮着去田里捡碎石也好。他早早就来了,见摊子上人来人往就没凑上去。
还是秦小平先看见他,“二舅?娘,你看那是不是二舅?”
“还真是。我刚要去信问他什么时候再来配药,他自己还知道来。”张氏对这个迂腐的弟弟看见就来气。
见张氏招手,张喜林才背起满当当的箩筐,从摊子一侧小心挪进来。
秦安和拿给他一张饼子,又倒了杯热水:“二舅,怎么热成这样?背这么重的东西是来卖钱吗?”
“不是不是,这山鸡是我套的,这兜子笋是大哥听说我要来,叫嫂子给装的。”他对张氏说,“他家谷子媳妇有喜了,眼看又多一张嘴,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叫你别见怪。”
“瞧他说的,他是我亲哥,他不富裕我还能挑他理不成?”张氏气的把面盆一摔。
张喜林赶忙认错,“你别动怒,他那人就那样,眼看要做祖父了,愁的头发都快全白了。”
张氏边红了眼,又小声埋怨:“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娘死了,他生平不来个信。今遭让你带口信,竟然说这样的话!”
秦安和把地上的布兜提起来,满满一袋子,少说有十几斤的春笋,剥得只剩里面的嫩心。她用力一提,差点压的一个趔趄,也不知张喜林怎么背来的。
张氏娘家是距云安足有五十里的石皖寨。石皖寨交通闭塞,四周都是大山包围,进出及其不方便,这也是和娘家联系极少的原因。
“这是笋子!娘,咱们可以做鲜笋春卷!”
这倒难道了张氏,“春卷?怎么从没见过?”
大户人家倒是有春盘,翠缕红丝,不仅食材都是名贵东西,厨子刀工也得精细,摆盘须得配色讲究。
秦安和对她说:“你先和舅舅去拿药吧,我把东西备齐。”
张喜林连忙摆手:“不必,我上次去过,知道是怎样的章程了。况且鼻子下不还有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