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和停下动作,拎着锅铲从蒸腾的雾气里睨她。
“好嘛好嘛,我再不煮了还不成吗!”
要在以前,张氏两眼一瞪有长篇大论等着反驳,不过现在却老实许多。秦小平悄悄给秦安和竖了个大拇指,秦有贵嘬这粥一声没敢吭。
秦安和把锅里的田螺铲的叮当作响,接着说:“我昨日听人说这几日恐怕会下场大雨,雨大了摊子便不开了,爹记得问问二叔,要是真的。田螺这几日也要少送。”
“哎,我晓得。”秦有贵忙不迭地应下。
二月初九这日,果然如那闲客所说,春雷滚滚,大雨倾盆。
摊上歇业一日,秦安和披着蓑衣要去铁匠铺子取她定制的平底小锅。
经过双子桥的时候,远远看见牛车停在她摊子附近。
赶车的老人躲去一旁的酒肆檐下避雨,身上几乎全被打湿,把牛拴在桥柱上。
“老伯,这牛是您家的吗?”秦安和隔着沉闷雨幕,不得不放大音量。
老人以为牛车碍事,就要回来赶,“是是,我马上挪走。”
秦安和见他浑身湿透,心下不忍,“不必,老伯,车上卖的什么?”
万老头眼周通红,哀叹一声,指了指地上的几个木桶。
“原本是去东大街送这牛乳,不想忘了看天气,半路都叫雨浇了,这牛乳恐怕人家不会要了。”
秦安和双眼一亮,她看地上的木桶,分明还盖着盖子。
“我瞧瞧可行?”
“行,怎么不行。”万老头用袖子沿桶边一擦,小心将盖子拿起。
封口严实,桶内无碍,只是木桶会受潮,大户人家不会冒险喝这些,不过或许可以加工一下。
“这牛乳怎么卖的,老伯?”
“小丫头,你想要?卖与城中富户一斗120文,这些……哎,你要的话,50文便给你吧。”
官府禁止耕牛挤牛乳,只有富贵人家和寺庙会养乳牛,不知这老头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不过秦安和也没问。
牛乳贵价,牛乳制品更是按两称。这价钱比平时低了不少,秦安和还不犹豫地买下,以后估计就碰不到这种好事了。
一共是三斗,秦安和身上从解下一块碎银子,递给老头。“还得麻烦您送到我家中,离这里不远,就铜锣巷进去最后一家。”
万老头今日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赶紧应了。
秦安和没进去,站在巷口看他将东西卸进家中,转身跑去铁匠铺子拿了平底锅回来。
回来时雨势转小,而万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檐下。
秦安和暗自后悔,忘记问他住处,牛乳不好买,说不得以后还得找他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