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而砚见他不要了,将纸包重新系好,收回戒里。
回头一瞧,怀与醒竟靠在床头,不知不觉地睡了。
呼吸匀而长。
云而砚立在原地,没出声,将窗扇掩上半截,转身出了门,嘱咐书灵:“照顾好他。”
那座孤坟还和上次来时一样,只是冒了新草,细细密密地像针脚,绕着坟长了一圈。
他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拔。
指甲陷进泥土里,拔到最后泛了红。
“我回来了。”云而砚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近在眼前的人说话。
拔净了草,他随手摸了块碎石,棱角正好握入掌心。
顺着上次的位置往下刨,约莫半尺深,碎石触到一个硬角。
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他拂去尘土,解开了绳结。
里面是两块同心圆玉佩。
一块月白微蓝,一块青黑沉郁。
玉色温润,仿佛还带着旧日掌心的温度。
一张纸被两块玉压着。
“赠故人。”
他在途怀之的记忆深处看见过。
老人咽气时,是在个大雪夜,抱着那个匣子。
她一个人吃过年夜饭,在炕上再没能起来。
没有一人来收尸。
最后来的,是途怀之。
他靠那道本脉剑气,硬捱到云而砚走后,然后布下全镇人续命的法阵,慢慢养回自身神魂。
他推开门进来,雪早已埋上半边门槛。
老人身旁的纸,八个字:
归人不见,生思死待
大概,是同病相怜罢。
都在等。
而那日,登门求他们寻女的妇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周大娘。
途怀之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又用邪术引动她的魂魄,诱他们入局。
灰烬在天,再天,处处起伏。
手里的玉染他的体温。
夕阳又下。
五日后,天机大会。
这是修仙界四年一度的盛事,场地由三大门派轮流提供。今年轮到刹那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