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发式啊。”他应得理所当然,低头看了他一眼,眸光里垂下点笑,“很好看的。”
“你这叫抢,非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君子。”云而砚嘴角微弯。
他把头发分成匀称的三股,开始交错着拧,偶尔停下手,歪头端详两眼,再拆开一截,重新来过。
发丝溜下指间,又被耐心地拢回去。
他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做什么有意思的消遣。
不赶路,只缓缓。
剑尊大人的呆毛着恼地翘起,但也没打断他的动作。
一点风在窗外。
“五天后。”怀与醒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清明了不少,“天机大会就要举行了。”
云而砚眼皮一跳。他用神识扫过须弥戒,果不其然,传音符叠成了小山。
他随便看了两封,都是哭天抢地、肝肠寸断。
“宗主,您快回来啊!没有您,我们的天机大会怎么办?”
“宗主,您再不回来,三长老都少吃半碗饭了。”
“宗主,看不到您,二长老悲痛欲绝,已经一天睡八个时辰了。”
对于这群福报,他统一回了个:滚。
云而砚问道:“嗯,你还是代表沈欲时去?”
他的手指将发尾收好,辫尾绕进素色的发带里,松松地系了道花结。
怀与醒说:“我告假了。师兄这般年岁,该自主行事了。自己去。”
云而砚看了他一会儿,手掌托起那条辫子,顺着肩膀的弧度,放到怀与醒的左肩:“你不像会告假的人。”
发辫落到肩窝里,几缕碎发从辫中散出来,贴着怀与醒的颈侧。
像梅花沾了霜雾,冷里透出点茫然的温柔。
云而砚听见他的声音:“你状态不好。
他的目光停了两息,指尖轻勾发带,发辫便是月下初融的溪水,泻开一身。
“不是刚编好吗?”怀与醒别过头问他。
“对啊。”云而砚懒洋洋地回着,五指插。进发丝里,把辫痕轻轻梳散。
怀与醒又问:“样子很奇怪吗?”
“好看。但我们要出门,换一个吧。”
怀与醒呆毛弯了弯:“?”
在窗边听完来龙去脉的书灵,狗!
云而砚这回没再作妖,用了根玉簪,将怀与醒松散的头发,仔细地束起来。
收拾停当,他从须弥戒里捧出今早买的绿豆糕。
油纸包着,还有点灶火的余温。
他打开一角,往怀与醒面前递了点:“剑尊大人,赏脸吃些么?”
怀与醒低头看了两眼,眸光又转回他脸上,拈起两块放入嘴里。
碎屑粘在唇珠上,云而砚待他吃完,用袖角替他揩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