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不情不愿坐下,好心情驱散一空,满脑子只剩下白尘川脱口而出的那句——
“当年只戳瞎了你一只眼睛,是我的失误呢。”
第四盘。
又是白尘川仅比独眼龙牌面大一点。
第五局、第六局……
奇怪般的,居然都是平手。
独眼龙掌心微黏,额头冷汗直冒,他心理防线被这招猫逗老鼠般的行为击垮,仅剩一点摇摇欲坠。
白尘川不放他走,手抵着下巴,仅重复放牌、拿牌动作。
他修长干瘦的手指在桌面跳动时说不清的好看,落在“独眼龙”眼中却如催命阎王。
生锈的大脑在紧急关头疯狂转动。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最后一张牌抵在桌面。
白尘川伸手,颇为彬彬有礼:“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独眼龙”深深咽了一口口水,伸手颤抖着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揭开同时,他听见白尘川轻笑一声。
然后。
最后一张牌面揭晓。
又是仅仅比“独眼龙”大一点。
一切喧嚣在耳边停止,浑身血液奔涌,汇集在“独眼龙”头顶,大脑仅剩一条消息:
“跑!”
于是不假思索的,他手脚并用爬起,腿一迈就往外想跑,可荷官下意识拦住了他。
赌场规矩就这样,胜者为王。
一个趔趄就让白尘川抓到了间歇,点头朝揪住“独眼龙”后领的荷官点头致谢,“麻烦帮我把他丢到后门去。”
位置隐蔽好处就在于此。
这点吵闹还不如人们骂架来得响,白尘川动手都变得轻松。
后门,废物堆积。
犹如垃圾一般被丢出的“独眼龙”从阶梯上摔下,不知是哪里抽住,艰难爬起,眼冒金星。
得到丰厚小费的荷官已然退场,厚重铁门关闭,隔绝门内外两方世界。
白尘川从怀里翻出黑手套,缓缓从阶梯上走下。
弹动响声叮叮当当,令“独眼龙”想起十几年前敲门诱骗白尘川出门的场景。
他曾经凭借着身强力壮诱哄小孩做尽坏事,现在年岁衰退,经年累计的恶果就在此刻爆发。
手脚并用想要逃跑的模样何等丑陋,白尘川低头俯视他,黑夜内分明是一副菩萨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