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从天而降的苏总（第2页）

林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让苏念想起班主任接待家长时的表情——礼貌，客气，有距离。

“来了就好。”林婉说，声音温温柔柔的，“路上累不累？”

苏念摇头。

林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校服上停了停，在她的旧书包上停了停，在她额角那道痂上停了停。然后她移开视线，说：“先坐吧，喝口水。”

苏念没有坐。

“苏瑶呢？”

“在楼上练琴。”林婉说，“她听说你要来，高兴坏了，一大早就起来收拾。”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念抬头看去。

苏瑶从二楼走下来。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脸上化着淡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姐姐！”

她小跑着下来，裙摆轻轻飘动。跑到苏念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苏念感觉到苏瑶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掌心。然后，指甲掐了进来。

很用力。指甲陷进肉里，苏念甚至能感觉到那几个尖锐的点在往里钻。她没有抽手。她只是看着苏瑶的脸。那张脸上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姐姐，你手好凉。”苏瑶关切地说，“是不是外面太冷了？快进来坐。”

她拉着苏念往里走，指甲还嵌在她掌心里。走了三步，松开了。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多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形红印。

林婉在旁边说：“瑶瑶，别缠着你姐姐，她刚来，让她先休息。”

“哦对！”苏瑶松开手，吐了吐舌头，“姐姐你饿不饿？厨房有炖好的燕窝，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苏念说。

“那你想吃什么？家里什么都有——”

“不用。”

苏瑶的笑容顿了一秒，又马上恢复。“那好吧，我先带你去房间。你肯定累了。”

她拉着苏念往楼上走。苏念跟着她，经过二楼走廊，经过几扇紧闭的门，经过一间敞着门的琴房，里面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苏瑶的脚步没有停。她带着苏念继续往上走，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一个角落，推开一扇门。

“姐姐，你先住这里。三楼在装修，临时收拾了一下。”

苏念走进去。

地下室。不对，应该是半地下室。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漆，但角落有霉斑，黄绿色的一片，像地图。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香气，像是刚打扫过。唯一的光源是墙上那扇小窗，窄窄的一条，嵌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窗外是排水沟的金属格栅，透过格栅能看见路面，有人走过的时候，脚从头顶踩过去。

苏念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苏瑶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姐姐，委屈你了。本来想让你住三楼的，但三楼在重新装修，味道太大了。这里虽然小了点，但安静。而且——”她笑了笑，“你以前住的地方，应该比这还小吧？”

苏念转头看她。

苏瑶的笑容很甜，甜得发腻。

苏念放下书包，放在那张单人床上。床垫很薄，弹簧硌手。她坐上去，床吱呀一声，陷下去一块。

“挺好。”她说，“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