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次,"法海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雷峰塔提前塌了。我冲进去想把她拉出来,天道用佛火烧我,说既然我想救妖,就让我尝尝被佛火焚身的滋味。"
青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法海像是被那眼泪烫到了,他猛地放下袖子,站起身退后两步,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声音低哑:"别哭。你前九十八次都没哭过。"
青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前九十八次,你明明可以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法海打断她,"第三次轮回,我在断桥边拦住你,我说小青,别去,许仙不是良人。你当时怎么回我的?"
青蛇一愣。
"你说,"法海微微偏头,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法海,你再念一遍试试?信不信我抽烂你的嘴?"
青蛇:"……"
"第七次,我在雷峰塔下对你喊快跑,你以为是陷阱,引了西湖水淹我,我差点被淹死在塔底。"
"第十五次,我试图告诉你真相,你在我的茶里下了蛇毒,说妖僧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青蛇耳根发烫:"我、我那时候又不知道……"
"我知道。"法海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所以我没怪你。"
他重新走到她面前,缓缓俯身,目光与她平齐。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含情的模样,却被眉心那一点朱砂痣衬得冷冽如佛。
可此刻,那冷冽里藏着一整个轮回的滚烫。
"我等你很久了,小青。"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
"从第一次你提着剑去杀许仙,到第九十八次你替白素贞挡在雷峰塔下……每一次,我都在。"
青蛇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青蛇猛地抬头,看见杭州城上空的天幕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渗出暗金色的光。
法海没有抬头,他只是握紧了禅杖,将青蛇护在身后。
"它发现剧情偏离了。"法海的声音依旧平静,"天道在震怒。"
白素贞走到庙门口,看着那道裂缝,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便让它震怒。"
她转过身,看向青蛇,又看向法海,眼底的审视渐渐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从今日起,我们三人,便是同谋。"
法海侧头看了白素贞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重新看向青蛇,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跟我来,"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天道看不见的地方。"
青蛇看着那只手,看着掌心那道因为常年握禅杖而磨出的厚茧,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她把手放了上去。
法海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包在掌心,烫得像是握着一块火炭。
"别怕,"他说,"这次,我没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