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等你很久了（第1页）

法海带她们穿过三条小巷，越过两座荒废的祠堂，最后停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竟意外的干净。一盏油灯悬在中央，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里……"青蛇环顾四周。

"天道的视线死角。"法海将禅杖靠在墙角，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青蛇面前，"桂花糕，没毒的。"

青蛇愣住了。

她爱吃桂花糕，这也是连白素贞都不知道的习惯。前九十八次轮回里，她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偷偷去买一包桂花糕，坐在西湖边吃完，然后再回去继续战斗。

"你怎么……"

"我怎么也知道？"法海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平齐，"我记得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白素贞坐在一旁调息，闻言睁开眼，冷冷道："禅师既然神通广大，不妨说说，你引我们来此，有何目的？"

法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庙门口，背对着她们。夜风吹动他的袈裟，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白姑娘，"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前九十八次，你都是死在我前面的。"

白素贞指尖的妖力骤然凝聚。

"你说什么？"

"雷峰塔压下来的时候，"法海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青蛇脸上，"你每次都会推开小青，自己挡在塔底。九十八次，无一例外。"

青蛇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起前九十八次轮回的结局——每次雷峰塔落下时，她都被人推开，然后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金光吞没。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以为是自己没来得及……

"是你……"青蛇的声音在抖，"你每次都在？"

"我都在。"法海低声道，"可我每次都差一步。九十八次，我没能拉住你，也没能拦住塔。"

他朝青蛇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是暖的，一半是冷的。他看着她，眼底的冰雪化了，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潭水。

"第99次，"他说，"你终于学会用脑子了。"

青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法海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不像个出家人，倒像是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握得却极小心，指节绷得发白，像攥着一件怕捏碎的瓷器。青蛇想挣，却挣不开，或者说，她忘了挣。

"我等你很久了，小青。"

青蛇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素贞忽然站起身，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她走到青蛇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法海，眼底的竖瞳若隐若现："放手。"

法海没有放。

他抬起头，与白素贞对视，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坦然："白姑娘，你若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但我若死了，下一个轮回里，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白素贞冷冷道："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法海松开了青蛇的手腕，缓缓撩起袈裟的袖子——

他的手臂上，从手腕到手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疤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无数次，又无数次愈合，层层叠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