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院子静得可怕。
许仙瘫坐在地上,桂花糕混着泥水撒了一地。他看看白素贞,又看看墙头的年轻僧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扑:"法海禅师!您来得正好!这两个蛇妖使邪术害我!您快收了她们!"
墙头的僧人没有动。
他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青蛇脸上,那眼神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沉着九十八个轮回的月光。
"法海禅师?"许仙又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您、您不是来收妖的吗?"
僧人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轻轻一跃,从墙头落下。袈裟纹丝不动,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他落在院中,距青蛇只有三步之遥,许仙被他周身的气机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收妖?"僧人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倦意,"我今日来,不是为这个。"
青蛇下意识把白素贞往身后挡了半步,蛇尾在裙摆下现了形,青色的尾尖死死绞紧了地上的砖缝。
九十八次轮回里,她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法海站在她对面,念一声"妖孽",然后漫天的金光就会压下来。
可这一次,法海没有念咒。
他甚至没看白素贞。
他只是朝青蛇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绞紧的蛇尾上,忽然极轻地皱了一下眉。
"放松,"他说,"你尾巴缠得太紧,会疼。"
青蛇一愣。
他怎么知道……她紧张时会绞紧蛇尾?
这个细节,连白素贞都没注意过。
蛇尾没有收回去。
青蛇盯着他,故意让尾尖在砖缝里又绞紧了一分——她在试探。若是天道设下的陷阱,此刻就该顺着"妖"字扑上来;若他真是九十八次轮回里那个敌人,眼底就该有厌恶。
可那年轻僧人只是又看了一眼她的尾尖,眉心蹙起一道极浅的褶,像在忍着不去伸手。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捻着腕间的念珠,一颗,又一颗,捻得极慢——捻珠的指节却泛着白,像在数一种古老到快要绷断的克制。
"你到底是谁?"青蛇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