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斋宫确实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在分析了千代的体质后,便配制出了药水,虽然不能立刻变白,但看着皮肤一点点地褪去猩红,千代也是逐渐开朗起来,甚至在腿上的肤色正常后,还经常跑去服饰店试穿裙子。
爱美的女孩终于在长久的苦难后,遇到了怜爱她的朋友们。
雷鸣不断在影的身后炸响,诸愿百眼之轮上的雷珠接二连三地被点亮。神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影,那眼神简直凶毒如镰刀。
影举起长刀,漆黑的云洞中,数以万计的电光从那里落下劈在长刀之上,如梵音般的嗡鸣响彻刀身。
她的呼吸几乎紊乱,巨大的愤怒充斥着胸腔。在她看到千代的第一眼,就知道千代已经彻底死去了,即使鬼族的特征还残留在身上,但瞳孔深处的空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没能变成寻常妖兽那样的行尸走肉只是因为鬼族强横的□□,而那副面容影也是记得的,那是鬼族的秘术,通过消耗生命力将体质迅速攀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那时体内的所有血脉就如同穿针一般刺痛,因此面容才会扭曲狰狞,浮现出狰狞丑恶的纹路。
影只是没想到在当年千代消失后,会是以这种姿态堕入深渊的,不仅所有的肤色尽归血红,鬼族的秘术还被人恶意地激发出来,想必在这百年间她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万针穿心般的痛苦,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只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啊,你们怎敢的!
诸愿百眼之轮被尽数点亮,凶残的元素力从她的体内溢出环绕在周身,她的口中喷吐闪电,声音如雷云滚过。
“死!”
克洛塞尔愣住了,他似乎有些小瞧这所谓凡世的神明了,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那道紫光肆溢的身影,隐约间他甚至还有种预感,只要长刀挥下,就算有身旁的两人,自己还是会被直接抹杀的。
但克洛塞尔却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一道箭矢从阴影中射出,箭心直指神子。
影瞳孔骤缩,这道箭矢诡异得离谱,影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元素力,而那道太刀竖起的雷电屏障竟也没有反应,换句话来说,这是道幽灵般的箭矢,诡异到就连雷障也未能察觉它的存在,神子甚至都可能意识不到有箭矢向自己射来。
梦想一刀的元素瞬间乱了,影来不及挥刀阻拦,只能挡在神子的身前撑起屏障,但那道箭矢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屏障,直直地射在了她的肩膀上。
“当!”箭矢接触的瞬间就被弹飞了,致密的裂纹出现在了影的肩膀上。
“竟然是人偶吗,可惜,差一点就清理掉了。”克洛塞尔摆手叹息,但他的语气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可惜,转而清了清嗓子,“忘了介绍了,阿洛希思座下十二柱魔神其四,夜之神,冽拉金。”
手持长弓的男子从海面的阴影中走出,他竟然通过控制周遭的元素将自己自始至终都藏匿在空中,甚至是生机都完全掩饰了,直到他的出现,影甚至都没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元素的气息。
真是可怕的深渊造物。
神子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从千代出现开始,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影的底线。先是引出御舆千代,在不断的对话中让影暴怒,其后又藏匿了那个最为致命的魔神,在影的理智最混乱的时刻来袭击影身边的人。这个洞察人性的魔神在简单的交流后就确认了影是无法置神子于险境的,所以即使是影的梦想一刀即将释放,他也要来放手一赌,如果不是因为影的身体是极为稀有坚硬的材料,这次的刺杀或许真的可以重伤甚至杀掉影。
神子刚从震惊中走出,她知道以影的身体强度,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造成伤害,面前的这些人真的很危险。虽然出现了裂纹,但好在这副身体并不会轻易损坏的,眼下应该尽快破敌,“影,那个名叫克洛塞尔的魔神会很危险。”
“我知道……若战局不利,你立即离开,不必管我。”说话间,冽拉金再次消失在了视野里,影将神子护在身后,长刀横置身前,混乱的元素力趋于平静。
“再想出手已经晚啦。”克洛塞尔笑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声响忽然滚过天地,山岳崩塌,影甚至都无法分辨出是来自哪个方向的,又或者说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出的,大地开始颤动,天守阁所在的岛礁更是直接坍塌。但这种颤动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下一刻,影看到整个稻妻,不,是整个世界都下沉了一点……不对,在鸣神岛南侧数千米以外的海面依旧是原本的高度,是整个地面被撕成了两半。
随着地震的持续和巨大的轰鸣,裂隙快速地向东西两侧撕去,直至海面的尽头,是裂隙以北的整个世界都下沉了不小的高度。
影沉重地呼吸着,在远处不同海平面相交的地方,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深渊,在它出现的片刻,海洋中所有的水都开始向里面流去,没由来的,影想到了不知道在哪本小说中读到到的地方。
归墟。
影和神子落在了稻妻城边缘的石崖上看着面前的末日。
整个世界都裂开了,两侧的海平面在快速地降低着,白狐之野原本被水淹没的土地已经露了出来,这时,深渊被填满了。
不对,不是填满了,更像是在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驱赶着这些海水。大量的海水从深渊中涌出,只是片刻就汇成上百米高的水浪向两侧涌去,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水浪必然会变成海啸冲击整个稻妻。
奇怪的是海啸并不汹涌,只是平静地向前推移着,它的前面平整得就像被切断一样,一层巨大的屏障阻挡了它的势头。
神子的呼吸也沉重了起来,和影的不同,影刚刚是因为震惊于海陆的变化,而神子更多的则是因为恐惧。
在那道水墙和海洋交界的地方竟然亮了起来,是一种微弱但灿目的微光,它扩张得极快,很快大片海洋都被染成了白色,暗沉的云层完全被光芒吞噬。
神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本能地意识到那是有什么人来了,潜伏在血脉中的恐惧被唤醒,那是一种在天敌面前的窒息感,仙狐怎么会有天敌?可那人的气息就弥散在天地之间,像是一面接天的高墙一样,让神子忍不住要下跪臣服。
神子躲在影的身后,却发现影的身体同样紧绷着。
“你该走了。”影说,她同样也感受到了神子的窒息感,但那并非是天敌之间的,而是元素力对于创世神的臣服,体内所有的元素都在暴躁地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