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2 章（第3页）

袁振国盯着那行字，在地铁的轰鸣声中，弯起了嘴角。他打字，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我也是。

地铁在城市的地下穿行着，车窗外的隧道壁在灯光中飞速后退。袁振国靠在座椅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漫天的烟花，喧嚣的人群，以及那双在烟花光芒中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想，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跨年夜。

元旦假期过后，高三的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一模、二模、三模，像三座大山一样依次压过来。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红笔芯一根接一根地用光。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连平日里最爱闹的几个男生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低着头，埋在自己的题海里，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旅人。

袁振国的成绩在这段时间里呈现出一个稳步上升的趋势。一模班级第十三，二模班级第十，三模班级第八——虽然进步的幅度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稳健。他的物理成绩已经稳定在了八十五分以上，数学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英语和语文虽然依然是短板，但至少不会再拖后腿了。

魏嘉琦依然是年级前十的常客。他的成绩稳定得可怕，不管题目难度如何变化，他的排名总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波动。班主任在家长会上把他的成绩单作为范本展示给其他家长看，说他是“稳定型选手的代表”。

但袁振国知道，这份稳定的背后是什么样的付出。他见过魏嘉琦书桌上那摞半人高的习题集，见过他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见过他在晚自习结束后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的疲惫模样。他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三月，高考报名。四月，体检。五月，最后一轮复习。

时间像是指缝间的沙子，越想抓住，流失得越快。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卷子或者讲义，而是空着手。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群埋头苦读的学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同学们，先停一下手里的笔。”

所有人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非常辛苦。每天起早贪黑，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压力很大。”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但是我想告诉大家——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你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很棒了。”

教室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书，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最后这二十多天，保持好节奏，调整好心态。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该吃饭的时候要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虽然老套，但它是真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的脸：“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没有人鼓掌。但有几个女生的眼眶红了。

下课铃响了之后，教室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骚动起来。很多人依然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本，沉默不语。袁振国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在想什么？”魏嘉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袁振国没有回头：“在想——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昨天才刚上高三，一眨眼就要高考了。”

魏嘉琦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是啊。”

“你紧张吗？”

“有一点。”

袁振国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魏嘉琦淡淡地说，“当然会紧张。”

袁振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象不出他紧张起来是什么样子。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魏嘉琦。”

“嗯？”

“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

六月初，学校停课了。留给高三学生最后一周自主复习的时间。

袁振国把所有的课本和笔记搬回了家，在自己的书桌前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把那张写有复习计划的A4纸从墙上揭下来，换上了一张新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稳住，你能行。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他盯着那道亮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给魏嘉琦发了一条消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