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2 章（第2页）

“人好多。”袁振国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后脑勺。

“去那边。”魏嘉琦指了指广场侧面的一处台阶，“那里地势高，应该能看到。”

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那处台阶附近。台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但位置确实比广场中央要好得多——站在高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广场的全景和对岸的高楼大厦。

袁振国找到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站定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拥挤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魏嘉琦的手腕。他赶紧松开，耳朵又开始发热。

“抱歉，刚才人太多了——”

“没事。”

魏嘉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袁振国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正投向远处的天空，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异样。袁振国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九点整。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了。

那是一朵金色的菊花状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开来的瞬间，整个广场都沸腾了。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呼啸着升上夜空，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放，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照亮如同白昼。

袁振国仰着头，看着那些绚烂的光点在夜空中盛开又凋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烟花的声音在胸腔中引起共鸣，轰隆隆的，像是大地的心跳。他的脸被烟花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瞳孔中倒映着一朵朵盛开又消逝的火花。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魏嘉琦。

魏嘉琦也在仰头看着烟花。烟花的光芒在他的脸上流转，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他的表情很安静，不像周围的人群那样激动地欢呼尖叫，但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绚烂的光点，像是装下了一整片星空。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烟花再好看，也比不上他眼中的光芒。

就在这时，魏嘉琦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漫天烟花的光芒中撞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尖叫，在拥抱，在亲吻。新年的钟声还没有敲响，但狂欢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而在这一片喧嚣和绚烂之中，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然后魏嘉琦伸出手，握住了袁振国的手。

不是勾小指，不是握手腕——是真正的、十指相扣的握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袁振国的手指。

袁振国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以更猛烈的力度重新搏动起来。他反握住魏嘉琦的手，紧紧地，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烟花还在绽放，人群还在欢呼。

但在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烟花秀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的时候，广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人们开始陆续散去，人潮向着各个方向涌动。袁振国和魏嘉琦依然站在那处台阶上，手还握在一起，没有人先松开。

“新年快乐。”袁振国说。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真挚。

魏嘉琦看着他，在广场残余的灯光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流动。

“新年快乐。”

两个人终于松开了手，但肩膀之间的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他们随着人潮慢慢往外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们的手臂时不时地碰在一起，但谁也没有刻意避开。

走到地铁站入口的时候，袁振国停下了脚步。

“魏嘉琦。”

“嗯？”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转。他想说很多很多——说他今天很开心，说他希望以后的每一个跨年夜都能跟他一起过，说他喜欢他，说他在他身边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怕了。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魏嘉琦看着他，像是看出了他咽回去的那些话。他点了点头：“你也是。到家了发消息。”

“嗯。”

两个人在地铁站的入口处分别了。袁振国站在原地，看着魏嘉琦的背影消失在闸机的另一边，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那条地铁线路。

他坐上地铁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魏嘉琦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