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8 章（第3页）

他掏出手机，给魏嘉琦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解放了！

魏嘉琦的回复在几秒钟后弹出来：嗯。寒假有什么计划？

袁振国想了想，打字：先睡三天。然后——想跟你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科幻片，听说很好看。

魏嘉琦回了一个字：好。

袁振国盯着那个“好”字，在寒冷的走廊里笑得像个傻子。

寒假的第一周，袁振国真的睡了三天。第四天，他兑现了承诺，约魏嘉琦去市中心的新世纪影城看了那部科幻片。电影是两个人都没看过的IP，特效很炫酷，剧情中规中矩，但两个人都看得很投入——主要是因为袁振国一直在小声给魏嘉琦科普电影里的科学原理，虽然有一半是他现编的。

电影散场后，两个人走出影院，发现外面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下来，在路灯的光柱中旋转着、舞蹈着，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演出。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赶，但他们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下雪了。”袁振国说。

“嗯。”

“好看。”

“……嗯。”

两个人沿着铺满初雪的街道慢慢地走着。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袁振国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融化成一个细小的水点。

“魏嘉琦。”

“嗯？”

“明年冬天，我们也一起看雪吧。”

魏嘉琦没有回答。但他走在袁振国身边，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在走过下一个路灯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拂掉了袁振国肩膀上的积雪。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雪光和灯光的交织中，弯起了嘴角。

寒假不长，但对高二的学生来说，这三个星期是难得的喘息时间。袁振国除了写寒假作业和偶尔的补习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补觉和锻炼。他每天早晨会去附近的公园跑步，跑完之后在单杠区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之后，身材变得更加结实匀称。

魏嘉琦的寒假安排则规律得多——每天固定的阅读时间、预习下学期的课程、以及每周两次的钢琴课。他从小学习钢琴，虽然没有走专业路线的打算，但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

寒假过半的时候，袁振国突发奇想，缠着魏嘉琦说要听他弹琴。魏嘉琦起初拒绝了，理由是“没什么好听的”，但架不住袁振国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天下午，袁振国跟着魏嘉琦去了他家。魏嘉琦家的客厅里有一架立式钢琴，黑色的漆面保养得很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魏嘉琦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手指。

“想听什么？”

“随便，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魏嘉琦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袁振国感觉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了。那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旋律舒缓而忧伤，像是深秋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魏嘉琦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跃动着，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饱满，在静谧的客厅中回荡开来。

袁振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魏嘉琦弹琴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明暗交界线。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面前这架钢琴。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袁振国没有鼓掌。他只是看着魏嘉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RiverFlowsinYou》。”

“什么意思？”

“中文翻译过来，大概是‘流淌在你心中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