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8 章（第4页）

袁振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好听。再弹一遍吧。”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把手重新放在琴键上，再一次弹响了那首曲子。

这一次，袁振国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那流淌的旋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地与音乐的节奏同步。他想，如果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河，那魏嘉琦心中的那条河，一定是清澈而深邃的，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而他愿意做那条河里的一滴水。永远流淌在他的心里。

寒假结束，高二下学期在一个乍暖还寒的二月天里拉开了序幕。

开学第一天，袁振国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封口处贴了一枚小小的樱花贴纸。他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春天快到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认出了那个字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把卡片小心地收进书包的内层，然后转头看向坐在第三排的那个身影。魏嘉琦正低头在翻新发的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袁振国注意到，他的左手上，戴着自己送的那条红绳手链。

二月底，校园里的几株早樱率先绽放了。粉白色的花朵缀满了枝头，虽然还不是盛花期，但已经吸引了不少同学课间跑去围观。袁振国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那几株早樱，心里盘算着等樱花全盛的时候，一定要拉魏嘉琦去看。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天气晴好，气温回升到了十几度。袁振国在微信上给魏嘉琦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去不去看樱花？植物园的那种，不是学校门口那种。

魏嘉琦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弹出来：几点？

袁振国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在植物园门口碰了面。春天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微风里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气息和青草初生的清香。植物园里的樱花大道正值盛花期，两排樱花树同时绽放，粉白色的花朵堆满了枝头，远远望去像是两片连绵的粉色云霞。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阳光下形成一场粉色的花雨。

游客很多，樱花大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袁振国和魏嘉琦沿着大道慢慢地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偶尔会随着步伐的摆动轻轻地碰在一起。

走到大道尽头的时候，人流量少了一些。旁边有一条岔路通向一片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的樱花树不如主道上密集，但胜在清幽，没有什么游客。

袁振国拉着魏嘉琦拐进了那条岔路。

走到一棵比较大的樱花树下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魏嘉琦。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瓣落在了魏嘉琦的头发上。

袁振国看着他，看着他站在樱花雨中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魏嘉琦。”

“嗯？”

“我兑现约定了。”

魏嘉琦看着他，没有说话。一片花瓣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

“以后的每一年春天，只要你想看樱花，我都陪你来。”袁振国说。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花瓣纷飞的静谧中，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不只是春天。夏天想去海边也行，秋天想看红叶也行，冬天想看雪也行。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不只是高中。以后也是。我想一直陪着你。”

花瓣还在飘落，阳光还在透过花枝洒下来，微风还在吹拂着他们的衣角。世界在这一刻安静而美好，像是被定格在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中。

魏嘉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摘掉了落在袁振国头发上的一片花瓣。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抵得过千言万语。

袁振国站在樱花树下，看着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满的幸福感。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魏嘉琦的手。在漫天的花瓣雨中，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站在那棵开满花的樱花树下。

春天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