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8 章（第2页）

“这个才是真正的圣诞礼物。笔记本是顺带的。”

魏嘉琦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编法很简单，粗细不均匀，有些地方的结打得也不太规整，看得出来编它的人手艺并不熟练。红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魏嘉琦拿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

“……你自己编的？”他问。

“嗯。”袁振国的耳朵在冷空气中红得发烫，“编得不太好，你将就着戴。我学了好几天，拆了好几次，最后就编出这个样子——”

“帮我戴上。”

袁振国的话被打断了。他愣了一下，看着魏嘉琦朝他伸出的左手腕，手腕内侧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白皙的光泽。

他低下头，从纸袋里取出手链，笨拙地帮魏嘉琦系在手腕上。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他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才把结打好，打完之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效果。

红绳衬着魏嘉琦偏白的肤色，意外地好看。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发干。

魏嘉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转了转手腕，让那颗银色的珠子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然后他放下手腕，抬起头来，看着袁振国。

“我没有准备圣诞礼物。”

“没事，我——”

“所以这个给你。”

魏嘉琦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袁振国的手里。袁振国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片压干了的樱花花瓣，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形状依然完整。花瓣的旁边，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魏嘉琦的字迹，工整而干净：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去看樱花。

袁振国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平安夜的路灯下，看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冷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吹动了他手里的纸条边缘，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抬起头来，看着魏嘉琦。路灯的光芒在魏嘉琦的眼睛里映出两簇细碎的光点，像是两颗落在凡间的星星。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明年春天，一起去。”

魏嘉琦没有回答，但他嘴角那一个弯起来的弧度，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走进了被彩灯装点的夜色中。袁振国走在魏嘉琦的左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次又一次地交叠、分离、再交叠。在经过一棵挂满彩灯的行道树时，袁振国的手伸过去，迅速地碰了一下魏嘉琦的手背。

魏嘉琦没有躲开。

于是袁振国的手指大胆地勾住了他的小指，轻轻地，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勾着小指，在满街的彩灯和圣诞歌声中，走完了那条回家的路。

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期末考的复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天晚自习延长到了九点半，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暖气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引起一阵短暂的回响。

袁振国和魏嘉琦的复习模式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是魏嘉琦主导、袁振国跟随，但现在，袁振国开始能够独立地分析自己的薄弱环节，并有针对性地进行强化训练。他会在做完一套卷子之后主动总结错题，会自己去书店买额外的练习册来刷，甚至会追着老师问一些超出课本范围的问题。

魏嘉琦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他收拾书包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现在不需要我了。”

袁振国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魏嘉琦，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谁说不需要？我需要你。一直都需要。”

魏嘉琦拉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拉上拉链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袁振国咧嘴笑了一下，背上书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了。”

期末考在腊月中旬落下帷幕。

最后一科考完的那个下午，袁振国走出考场，站在走廊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雪。冷风从走廊的尽头灌进来，但他心情很好，好到觉得这阵风都是清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