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默默低下头,抿了抿唇,没再多看。
谭寺走得较早,他起身的时候,宴席还没有完全散。
他从墙边站起,整了整外套的领子,目光越过人群,和林余对了一下。
林余正在和一位长辈说话,但余光显然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方向。
他朝谭寺点了一下头,和跟那位长辈说了句“稍等”,就走过去送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林余淡声说了句:“早点睡。”
谭寺只回了个“嗯”。
门合上时没有发出声响,和他这个人一样,来得轻,走得也轻。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林余站在门口送客,动作做得熟练,每一句“慢走”都落得稳。
他的身姿挺拔,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和几位叔伯握手道别时,还会微微欠身,除了神情略显冷淡,其余的地方挑不出问题。
“路上小心。”
“好,改天再聚。”
“您慢走。”
句句都妥帖,句句都到位。
洛长逾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原位,看着林余送完一个又一个客人。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帮佣在收拾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琐碎。
林余送完最后一个人回来时,洛长逾还在那。
客厅里已经走了大半的灯,只留了头顶的一排壁灯,光线比之前暗了些。
他走到洛长逾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还放在桌面上的刀。
“你挑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边的帮佣听见。
洛长逾微微颔首。
林余也没继续问,只是把刀拿起,放回了盒子里。
合上盒盖时,他的手指在缎带上又停了一瞬,把盒子放在了长桌的一端。
洛长逾拿起外套,起身向外走。
他走得很慢,步幅不大,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点点。
经过林余身边时,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茶味飘过去,很淡,但怡人。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林余在他身后轻轻说了句:“谢谢。”
洛长逾没有回头,但他伸手推门时,掌心的动作停了一瞬。
“寿星开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