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回了两字“谢谢”,就坐了回来。
不知道他们两个性子完全不同的人是怎么聊到一起去的,林余向来行事不计后果,对不对看运气,但待人接物自有分寸,不过不讨喜就是了。
而谭寺那种人,几乎是把“不想多说”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不过倒也靠谱。
他们大概就是那种,不需要太多话也能待在一起的关系。
菜上到第三道时,林余的父亲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意是“犬子又长了一岁”、“感谢各位赏光”之类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落得稳,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主持一场会议。
说到最后,他举杯朝在座的人示意了一下,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林余也站了起来,端着杯子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但配上他的五官,还是泛着冷意。
洛长逾看着他,没有举杯,只是把面前的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林余坐下之后,目光不经意地往他这边偏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短,像是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别的什么。
洛长逾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去夹面前的一道菜。
清蒸鲈鱼,鱼肉很嫩,但没什么味道。
饭后,林余开始拆礼物。
长辈们的礼物大多中规中矩,有送钢笔的,有送领带夹的,还有送精装书的。
林余每拆开一样,都认真地道一声谢,态度恭敬,像是早就排练过。
几个亲戚家的小辈送的东西则随意许多,有手工巧克力,有唱片,还有造型古怪的陶瓷杯。
林余也一一收下,笑着说“有心了”。
拆到那把武士刀时,他的动作慢了一下。
盒子是深蓝色的,长条形,没有任何logo,只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缎带系着。
林余的手指在缎带上停了一瞬,才轻轻抽开。
盒盖掀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鞘是哑光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光泽和质感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寻常物件。
刀柄上缠着深灰色的绳,绳结打得极其工整,每一股线都严丝合缝。
林余把刀拿起来,掂了掂,但没把刀从鞘里完全抽出,只抽出了一截。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冷冽、干净,带着让闲杂人不敢轻易触碰的锋利。
他看了一眼,就把刀推了回去。
但他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那种欣喜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他把刀放在手边,转头看了洛长逾一眼——他也正看着他,但目光柔和,并不让人觉得被窥视。
洛长逾又冲他笑了笑,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