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上,他看着水流过碗沿,卷走最后一点油渍,最后消失在排水口。
他默默想着,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管曾经多浓,最后都会流走,只剩下一点干涸的痕迹,又因时间而所剩无几
第三十一天的傍晚,他走出棋牌室,锁好门,把钥匙放进了外套内袋。
钥匙碰到内袋里的一枚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巷子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在地面上一晃一晃的,像被风吹散的碎金。
巷口的出租车车灯亮得晃眼,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格外醒目。
他经过时,步伐没有放慢,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挂着一串褪色的平安符。
闻御柳报了地址后就再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过,一盏接着一盏,一条接着一条。
他不自觉地想到,洛长逾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某个窗口看着同样的夜色,是不是也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闻御柳不紧勾了勾唇角。
真是可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下车回到公寓后,他没开灯,而是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默默发着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留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转身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的灯亮起来,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菜整齐地排列着,青菜的叶子还带着水珠,番茄饱满得发亮,鸡蛋在格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菜的边缘没有干枯的迹象——刚被换过不久,应该是上次那个保洁换的。
开了罐强爽,罐口飘出一缕极浅的白烟。
他点开洛长逾的聊天框,指尖悬在上方停留了几秒,打下了“你烦我吗”六个字。
他发出去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几乎是瞬间,屏幕亮了。
意想之中的答案——不烦。
闻御柳蹙了蹙眉,握着罐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甜腻的酒精气在口腔散开。
他在烦什么?烦洛长逾吗?
那两个字没有问题,相反,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是安稳的。
但他就是觉得烦躁——像在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聊天,还货不对版。
他想要的是真情实感,就算骂他几句,也是真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经过计算的、妥帖的、没有破绽的温和。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