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
屏幕亮着,消息提示框显示着“长逾”。
多久以前改的?想不起来了,大概也是个头脑发热的产物。
“长逾:‘小柳,这个月辛苦你了。棋牌室这边的账目我已经核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打车回公寓了,好好休息。’”
闻御柳粗略地扫了一眼,神色没变。
洛长逾的措辞一如既往地得体,公事公办,带恰到好处的关切,如同一份精心调味过的菜,不咸不淡,刚好能入口,缺少了烈性调料带来的刺激。
但闻御柳看着那行字,忽地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空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在聊天框里打下“你最近有事吗”时,稍稍顿了一下。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那五个字在输入框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发出去后,把手机锁了屏,屏幕朝下,放回了桌面上。
他不想看到那五个字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显得他在祈求什么。
他不是卑微的人,更不会随意在那个金尊玉贵的面前低头。
得不到超出价值回报的事,他不做。
洛长逾的回消息比他预想的快,不到半分钟,屏幕就在振动中亮了屏。
“长逾:‘你找我,我就有时间。’”
闻御柳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后槽牙也无意识地咬紧了些许。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烦躁,但他不敢细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又被他按亮。
洛长逾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让人没法接的话。
他好像在说,我随时都在,又好像在说,你在不在我无所谓。
闻御柳分不清洛长逾是哪一种,但肯定是那个让人更好受的。
闻御柳没回,洛长逾又发了句:“公寓那边还有什么缺的吗?”
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照例的提问。
闻御柳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回复,即使他知道洛长逾的语气绝对是温和的。
洛长逾的温和,是一把钝刀,割不破皮肤,却能在骨头上留下淤青。
不暇思索地,他打了两个字:“还行”。
洛长逾的回应紧随其后:“洗衣机用了吗,有没有问题。”
闻御柳:“没问题。”
洛长逾:“冰箱里有菜,饿了加热一下。”
闻御柳没回,话题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他什么时候和他聊过这么久?还有问有答的。
无所谓了,反正那人也是公事公办。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