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闭门回程（第1页）

闻御柳已经在那间棋牌室里，待了一个月了。

三十一天零七小时二十八分钟，他数过。

他没有刻意去数，只是在那天走进棋牌室时，恰好记住了墙上挂钟的分秒。

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一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水纹。

每天关门时，他都会站在大门那，把钥匙转一圈，把门锁了，再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

每晚，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巷子里都格外清晰。

他会自然地把来到这的时间，在脑中快速过一遍，第六天，第十二天，第十八天，第二十三天。

像在数什么裂痕，又像在等一个人。

他坐在角落，面前一如既往地摆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和一只玻璃杯，杯沿是湿润的，带着浅淡的唇印。

三十天里，他几乎重复着同一件事，开门，关门，收拾酒瓶，上楼。

卧室里的床垫是软的，不像别处的宿舍，相比那里，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每次深夜失眠时，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皲裂痕迹，不眨眼，就盯着看。

那条裂缝从灯座边缘蜿蜒出去，如同一条干涸的河。

闻御柳在棋牌室的期间，他没主动发过任何消息给洛长逾，洛长逾也没打扰过他。

与其说是打扰，倒不如说是他不愿承认的盼望。

盼望对他来说，是种危险的东西。

它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越想忽视，它就越是清晰，控制不住，也情不自禁地想放任不管，还带着点期待。

闻御柳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习惯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时间，控制自己不去想念一个人。

但“洛长逾”三字，似乎总能渗进他的不安，无声无息的，反应过来后，那人已经留在那了。

洛长逾的消息是下午五点来的，闻御柳刚吃完饭。

棋牌室里人不多，靠窗那桌坐了三个老人在打牌，他们的动作很慢，出牌时要斟酌很久，偶尔会因为一张牌争执两句。

声音不大，和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杂音差不了多少。

门口那桌的两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是漠然的、疲惫的灰蓝。

没人走动，空气里弥漫着积压已久的烟味和茶叶梗泡久了的涩味。

闻御柳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在喧闹的棋牌室里也足够让他感受到。

他把消息提示音的振动开到了最大，以前没什么人会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屑于回复。

他的通讯录里躺着的名字寥寥无几，不过两个：纪婉、洛长逾。

没有身份证号的人，注册不了电话号码。

证件什么的他以前没想过，没有就没有，有了收好就行。

他没和母亲聊过几次，注册了账号之后，甚至都没发过消息。

但那个自作多情的男人，他回两三次。

他不想多想回，但也他总在犹豫中把字打出，又不过脑子地按下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