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注意力（第3页）

不过，棋牌室的人，逐渐也开始注意到他了。

他们会在经过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他一眼，视线停的时间不长，但从未被他回应过。

闻御柳依旧那么坐着，背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柜台下方的横档上。

他手里有时拿着手机，刷视频用，但总戴着耳机。

有的时候拿着酒，往往都是红酒，看不出喝没喝醉。

有的时候什么也不拿，靠在椅背上，轻闭着眼——没睡着，他没有午睡和补觉的习惯，大概是在听歌。

他睁眼的时候，不看人，视线也不总停在手机上。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打牌的人身上，目光沉静，如同一口结了薄冰的井，看不出深浅。

有人试过跟他搭话——一个常客，圆脸，微胖，油头身矮，目测一米六几，接近一米七。

那人输了将近四把，给了钱后，正准备出去买烟。

他经过他时，顺嘴问了句：“小闻老板，打两把不？”

闻御柳抬眼看去时，没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扫过桌面掠过那人油亮的鼻尖，最后在那人身上平着停了两秒。

他的嗓音带着饮酒导致的暗哑，透着不耐烦：“不打，没事别过来吵我。”

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应了一声，没再过多纠缠，转身走了。

他走远了，才跟一旁的牌友嘀咕：“什么玩意儿……那眼神，跟个活阎王似的。”

可经过昨天的事，再加上最近几日他的安静，棋牌室里的人也逐渐习惯了那个安静的、锋利的少年。

洛长逾手底下，年轻的下属算不上少，许湾算一个。

许湾虽然看起来二十多岁，但实际和闻御柳同龄，十六岁。

他们两个，脾气差的不分上下，但有用也是真的有用。

坐在棋牌室里的闻御柳，如同房间里一件冷硬的红木沙发，存在，且有用。

但，谁也不会想着去跟一把椅子唠家常。

下午三点，是人最散的时候。

上午来的人走了一批，下午要的还没全到，棋牌室里空着三五张桌子，只有靠窗那桌还鏖战着。

四个老人，打的是一毛钱一番的卫生麻将，输赢不过几块。

闻御柳从椅子上站起，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今天穿一件灰青色的旧外套，他自己的，不是拿洛长逾的钱买的那些。

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里头是一件白色圆领衫，领口松垮，露出锁骨的弧度。

他走路时，声音很轻，别人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踩在棋牌室的水磨石地面上，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他没急着喝，就端着杯子，沉默地站在窗边。